丙字七号矿洞口,死寂如墓。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焦糊与血腥,在凝固的空气中缓缓沉降。碎石遍地,岩壁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中央那个焦黑的大坑如同大地狰狞的伤口,兀自蒸腾着丝丝缕缕的白烟。
坑底,熊和共静静躺着。
焦黑、残破、无声无息。
双臂如同两截烧焦的枯木,无力地摊在身侧,裂开的皮肉翻卷着,露出下方同样焦黑的骨骼。脸上血肉模糊,口鼻处凝结着黑色的血痂,几乎辨不出原本的轮廓。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近于无,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沉寂。龟甲碎片在近乎枯竭的丹田内,散发着一缕缕微弱到极致的土黄道韵,如同风中残烛,死死护住心脉最后一点微光,对抗着那不断侵蚀的死亡寒意。
数丈外,岩壁下。
赵监工瘫在碎石堆里,口中不断涌出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污血,蜡黄的脸扭曲成一片痛苦与怨毒。他每一次试图调动灵力,小腹丹田处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灵力如同脱缰野马在经脉内乱窜,根本凝聚不起!堂堂炼气五层修士,竟被一个炼气三层的杂役废了丹田根基!奇耻大辱!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将他吞噬,可身体的剧痛和丹田的崩溃,让他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野兽般压抑的嗬嗬喘息。
王疤脸和矮壮监工更惨,一个胸骨塌陷,气息奄奄;一个腰椎错位,下半身失去知觉,躺在泥泞里呻吟。只有那个小监工,挣扎着爬到王疤脸身边,瑟瑟发抖,面无人色。
死寂中,是压抑到极致的恐惧和茫然。
牛二和一众杂役弟子,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他们看着坑底那焦黑的、似乎已经死去的身影,又看看岩壁下凄惨无比的赵监工,巨大的冲击让他们大脑一片空白。反抗?胜利?不,眼前只有一片狼藉的毁灭。恐惧并未消失,反而因为眼前这超出理解的一幕,变得更加深沉。他们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只知道天,似乎真的要塌了。
“杀…杀了他!给我杀了那小杂种!”赵监工猛地咳出一大口血沫,怨毒的目光死死钉在坑底的熊和共身上,用尽力气嘶吼,声音如同破锣,“还有这群反贼!一个不留!杀!”
那小监工浑身一颤,看着坑底那焦黑的身影,眼中闪过极度的恐惧,竟不敢上前。王疤脸和矮壮监工自顾不暇。
“没用的废物!”赵监工气得又喷出一口血,眼神扫向那群呆若木鸡的杂役,厉鬼般嚎叫,“你们!谁去砍下那小杂种的头!赏…赏十块下品灵石!不!二十块!”
灵石!重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