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风,似乎更冷了。
柳轻烟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宽阔却微微颤抖的背影,看着他怀中那个冰冷的陶坛,一股巨大的酸涩与心疼涌上心头。她默默地退开几步,开始以医仙谷传人的眼光审视这片废墟的地脉走向、残余格局。
良久。
熊和共缓缓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但那深沉的痛楚已被一种近乎凝固的坚毅取代。他将骨灰坛小心翼翼地放在清理出的干净石基上,如同安放一件圣物。然后,他站起身,目光扫过这片浸透家族血泪的焦土。
“父亲,”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孩儿回来了。血仇已报,司空桀伏诛葬仙崖。今日,为您重修祠堂,安息英灵。”
话音落下,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射向废墟之外风雪弥漫的山林。灵觉如同无形的潮水汹涌而出,瞬间覆盖了方圆数里!
“林中鼠辈,滚出来!”
声音不高,却如同滚滚闷雷,蕴含着武极强者的精神威压,穿透风雪,狠狠撞入山林之中!
噗通!噗通!
几声压抑的惊呼和重物坠地的声音从林间传来。紧接着,七八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身影,连滚带爬地从藏身处跌了出来,一个个脸色煞白,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惊恐地望着废墟中心那个如同魔神般的青衫身影。他们是附近山民,被黑煞门强征来挖掘废墟,刚才被那恐怖的威压和乌七的死状吓破了胆,躲在林中不敢动弹,此刻被熊和共一声喝破,魂飞魄散。
“饶…饶命啊!大侠饶命!”为首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噗通跪倒,连连磕头,“我们都是被黑煞门那些天杀的强抓来的苦力!我们不敢不来啊!求大侠饶命!”
熊和共看着这些惊恐的山民,眼中冰寒稍敛。他并非嗜杀之人。
“尔等,想活命否?”他声音依旧冰冷。
“想!想!大侠开恩!”众人如蒙大赦,磕头如捣蒜。
“好。”熊和共指向废墟,“将此地方圆百丈之内,所有尸骸白骨,无论人畜,尽数收敛,于堡外西山朝阳坡,掘深坑掩埋,立无字碑。再将此地所有残砖断瓦、焦木碎屑,清理干净,堆于堡外北沟焚烧。”
他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做完这些,去青阳城‘万利商行’,报我熊和共之名,自有人付尔等工钱,并赠米粮。若敢怠慢,或存异心…”他目光扫过众人,那无形的压力让所有人瞬间匍匐在地,“犹如此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