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推开内室的门。
烛光摇曳,药香浓郁。唐小七依旧昏迷,脸色青灰中透着一丝被强行锁住的微弱生机。莫老佝偻着背,枯瘦的手指正缓缓捻动最后一根刺在唐小七百会穴上的金针,动作沉稳依旧,仿佛刚才院外的天地异象从未发生。只是,他那浑浊的老眼深处,似乎沉淀着比以往更深的、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
听到脚步声,莫老没有回头,只是缓缓收回金针,用一块干净的棉布仔细擦拭着。
“少爷…决定了?”莫老的声音苍老而平静,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熊和共走到榻前,目光落在唐小七脸上片刻,然后转向莫老佝偻却仿佛蕴含着无尽沧桑的背影。“莫老…那龟甲…昆仑墟…”他嘶哑的声音带着探寻。
莫老终于转过身。昏黄的烛光映照着他沟壑纵横的脸庞,浑浊的双眼凝视着熊和共,那目光仿佛穿透了岁月,带着欣慰,带着释然,更带着一丝…了却心愿的解脱。
“老仆…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莫老的声音很轻,却如同重锤敲在熊和共心上。“从你父亲将你托付给我…不,或许更早…从熊家那位惊才绝艳的先祖,得到这块‘引道玦’残片开始…老仆的使命,便是等待。”
引道玦!残片!
熊和共瞳孔骤缩!家族的秘密,龟甲的来历,莫老的身份…碎片瞬间串联!
“它感应到了你的‘意’,你的‘势’,你向死而生的不屈,还有…这方天地间残存的灵韵。”莫老的目光落在熊和共怀中那重新变得平凡的古旧龟甲上,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敬畏。“昆仑墟…武道尽头路已开。少爷,你的路,不在凡尘了。”
武道尽头路已开!这七个字,如同惊雷,彻底斩断了熊和共心中最后一丝犹豫!
“莫老,您…”熊和共看着老人眼中那复杂的光芒,一个念头闪过,“您与我同去?”若有莫老引路,踏入那未知仙域,无疑多一份保障。
然而,莫老却缓缓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复杂、带着无尽疲惫却也无比释然的笑容。那笑容,仿佛卸下了背负一生的重担。
“老仆缘尽于此。”莫老的声音苍凉而平静,如同秋叶归根。“引道玦只认其主,强求不得。老仆守候的使命已完成,剩下的路…要靠少爷自己走了。”他深深地看着熊和共,浑浊的眼中充满了期许与祝福,仿佛要将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少年最后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记住,形意真解,是钥匙。葬兵之势,是薪柴。武道尽头…是新的开始。保重…少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