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论武道精微。”
来了!熊和共心中一动。百川阁老者的话在耳边回响:“锋芒太露,易折。藏锋敛锐,或可待时而动。”此刻与这身份不明、剑法超群的女子比武,无论输赢,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尤其是在这血煞令悬顶的当口。
他沉默片刻,缓缓摇头:“姑娘剑法通玄,在下微末之技,不敢献丑。况且…”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身有不便,恐污了姑娘宝剑。”
柳轻烟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语中那份沉重的“不便”,目光在他裹得严实的斗篷上停留了一瞬,尤其在那左肩略显僵硬的轮廓处。她眼中的热切稍敛,并未强求,反而理解地点点头:“是小女子唐突了。张兄有伤在身,确不宜动武。”
她话锋一转,语气依旧真诚:“不过,武道切磋,未必尽在拳脚刀剑。张兄方才所言‘近天地律动’、‘心躁则气浮’,深合武道至理。不知这‘律动’二字,张兄可有更深体悟?小女子练剑之时,常感心神难与剑意完全契合,快则易浮,慢则易滞,总差一线圆满。”
这个问题,直指熊和共刚刚领悟的龟息微息之法的核心!他心中微震,这女子对武道的感悟,果然非同一般。
他沉吟片刻,斟酌着用词。龟甲之秘绝不能提,但采药老叟那几句直指本质的体悟,或许可以分享一二。
“天地…自有其息。”熊和共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思考的重量,“风过山林,水涌暗河,非刻意为之,乃自然之律。人心躁动,气息便如脱缰野马,难以驾驭。唯有…沉心静虑,敛神内观,尝试将自身之息,如滴水入海,融入周遭这庞杂却自有其序的‘大息’之中。初时如逆水行舟,艰难晦涩…久之,或可觅得一丝共鸣。心愈静,息愈微,感之愈真。至于快慢…或许,不在于手脚,而在于心息是否相随,是否…合于那一瞬间的‘律动’?”
他将采药老叟的教诲,结合自己逃亡路上于山林间艰难维持龟息、感知万籁的体验,用最朴实的语言道出。没有玄奥的口诀,只有最本真的体悟。
柳轻烟静静地听着,清澈的眸子越来越亮,仿佛有星辉在其中流转。她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桌面上轻轻划动,似乎在模拟某种无形的轨迹。熊和共的话语,如同在她心中推开了一扇窗,让她一直朦胧不清的某个关隘,骤然清晰了许多!
“心息相随…合于律动…如滴水入海…”她低声重复着,眼中异彩连连,脸上浮现出豁然开朗的欣喜,“妙!此言大妙!张兄一席话,令轻烟茅塞顿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