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莽群山在身后渐渐低伏,化作起伏的墨绿波涛。官道如同一条灰黄的巨蟒,蜿蜒着爬向视野尽头那座倚着苍茫山势、匍匐在巨大湖畔的雄城。
云州。
城郭高耸,青灰色的厚重城墙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城楼上,黑底金字的“云州”大旗猎猎作响。宽阔的护城河波光粼粼,倒映着城楼的森严轮廓。巨大的吊桥放下,连接着官道。城门洞开,人流车马如同归巢的蚁群,喧嚣鼎沸之声远远传来,带着一股鲜活而躁动的烟火气。
熊和共勒住胯下那匹瘦骨嶙峋、毛色黯淡的劣马,停在距离城门半里外的一处土坡上。他裹着一件宽大破旧的灰黑色斗篷,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紧抿的嘴唇。斗篷下,左肩的麻木感依旧如同沉重的枷锁,腰侧伤口的钝痛在长途颠簸后隐隐发作。但更沉重的,是心头那无形的巨石——黑煞门的阴影,如同跗骨之蛆,无处不在。
龟甲在怀中紧贴着心口,传来温润而恒定的波动,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提醒着他前行的方向。他深吸一口气,混杂着尘土、牲口气味和远方湖水湿意的空气涌入肺腑,带来一丝属于大城的鲜活与躁动,也冲淡了些许连日奔波的疲惫与山林间的死寂。
目光如鹰隼,扫过城门。守门的兵卒盔甲鲜明,长枪如林,盘查着进出的车马行人。城墙上,隐约可见巡弋的甲士身影。秩序井然,戒备森严。
他不能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尤其是现在。
脑海中,回响起那采药老叟如风过石隙的低语:“呼吸至微,近天地律动…心躁则气浮,气浮则神散…”
熊和共缓缓闭上眼,心神沉入丹田。新生的内力虽弱,却如同初融的雪水,坚韧流淌。他尝试着放缓呼吸,摒弃杂念,将自身的气息,如同老叟所言,努力融入周遭这喧嚣流动的“大息”之中。风声,马蹄声,人语声,车轮辘辘声…不再是干扰,而是背景的潮汐。心跳渐缓,气息渐沉,周身那股因仇恨与警惕而自然散发的锐利锋芒,如同归鞘的利刃,悄然收敛。
片刻后,他睁开眼,眸中锐利依旧,却多了一份深潭般的沉静。他轻夹马腹,混入官道上络绎不绝的人流车马之中,随着缓慢移动的队伍,朝着那巨大的城门洞挪去。
守门兵卒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熊和共微微垂首,斗篷的阴影更深地笼罩了面容。粗糙的缰绳握在手中,劣马不安地打着响鼻。当兵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心跳平稳,气息悠长,如同一个再普通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