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0章 暂别旧土  渡船叟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退出阅读模式,即可阅读全部内容

下传来阵阵钝痛。他收集了一些枯枝败叶,堆在石灶上。取出火折子——这是昨夜从黑煞门徒尸体上搜刮到的最后一点有用之物。

啪嗒…啪嗒…

潮湿的枯枝极难点燃。他反复尝试,火星明灭不定,映照着他疲惫而执拗的脸庞。终于,一缕微弱的火苗颤巍巍地升起,贪婪地舔舐着枯叶,发出噼啪的轻响。橘黄色的火光驱散了角落的阴寒,也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熊和共用短刀小心地撬开腰侧伤口上粘连着血污的布条。伤口狰狞外翻,边缘红肿,深处隐隐透着一丝不祥的暗色。他咬着牙,用沾了冰冷露水的布条,一点点清理掉伤口周围凝结的血痂和污物。剧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涔涔。清理完毕,他再次用干净的布条(从里衣撕下)紧紧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树根上喘息。火光跳跃,映照着他眼中沉淀的悲恸与冰冷如铁的决绝。他取出父亲那片染血的衣角,紧紧贴在胸口。

“爹…孩儿…要走了。”声音嘶哑低沉,如同自语,又如同告慰,“黑煞未灭,仇寇未诛,孩儿不能在此久留。”

他目光扫过这个庇护了他一夜的树根洞穴,最终落在那堆散发着微弱暖意的篝火上。

“此地,权作暂别之所。”熊和共低声说着,拿起那截断刀。刀身布满缺口,冰冷沉重。

他拖着伤腿,在树根洞穴旁寻了一小块相对平整的空地。地面是厚厚的腐殖土和盘结的树根。他跪下来,用断刀,开始挖掘。

刀刃切割着坚韧的树根和冰冷的泥土。每一次挥动,都牵扯着腰侧的伤口,剧痛钻心。虎口很快被粗糙的刀柄磨破,鲜血渗出,染红了木柄。但他不管不顾,如同不知疲倦的机器,一下,又一下。

汗水浸透了后背,血水染红了手掌下的泥土。一个浅浅的土坑,在他执拗的挖掘下,渐渐成形。不大,仅容一物。

他停下,喘息着。小心翼翼地将怀中那片染血的父亲衣角取出,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他将其郑重地、平整地放入土坑之中。

没有棺椁,没有陪葬。只有这一片染血的衣袍,承载着父亲最后的温度与气息,承载着熊家堡数百年的荣光与一夜焚毁的悲怆。

熊和共颤抖着手,捧起冰冷的泥土,一捧,又一捧,覆盖在那片衣角之上。泥土落在布片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如同低沉的呜咽。

土坑很快被填平,形成一个微微凸起的土包。

他需要一块碑。一块能铭刻他此刻心志的碑。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