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放下。

他解下腰间空空的水囊，在庙后一处石缝下寻到一小洼渗出的山泉，仔细灌满。自己只抿了一小口润了润干裂出血的嘴唇，便将大部分清水带回，极其小心地、一点一点地喂入莫老枯槁的口中。

清水浸润，莫老灰败的喉头极其微弱地滚动了一下，枯槁的眼皮也微微颤动起来。熊和共屏住呼吸，紧张地注视着。

终于，那双浑浊如同蒙尘古井的眼睛，极其艰难地掀开了一道缝隙。目光先是涣散，如同隔着一层浓雾，茫然地扫过残破的庙顶和倾颓的神像，最后，才艰难地聚焦在熊和共那张沾满尘土与汗渍、写满焦虑与期盼的脸上。

“小…小少爷…”莫老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朽木，微弱得几乎被庙外呼啸的山风淹没。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残破的风箱里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莫老！您醒了！”熊和共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颤抖，连忙俯身，“您感觉怎样？别说话，先喝点水！”他再次拿起水囊。

莫老却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动作牵动了内腑的重创，枯瘦的脸上掠过一丝痛苦之色，嘴角又溢出一点暗红色的血沫。他浑浊的目光死死盯着熊和共，那眼神深处，疲惫如同无底的深渊，却又燃烧着一种回光返照般的、异常清亮的光。

“听…老奴…说…”莫老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熊和共心头一紧，知道这恐怕是莫老最后的交代了。他强压下心中的悲恸，重重点头，将耳朵贴近莫老枯槁的唇边：“莫老，您说，和共听着！”

莫老急促地喘息了几口冰冷的空气，胸膛如同破旧的风箱剧烈起伏。他枯槁的手指极其艰难地抬起一点点，似乎想指向熊和共的胸口——那藏着龟甲的位置。

“你…很好…”莫老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欣慰，“内力…破…立…已…触及…‘微息’…门…槛…”

熊和共心头剧震！莫老竟在他昏迷时便已洞悉了他体内新生的变化！这“微息”之境，果然是踏入更高层次的标志！

莫老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深邃的光芒，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破庙，看到了武道之路的苍茫远方。

“武…之极…”莫老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咏叹的沉重，“非…筋骨…力…非…招式…绝…”

他喘息着，每一个字都耗尽着残存的生命力。

“真…气…化…先天…”莫老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如同两道即将熄灭却依旧能刺破黑暗的残烛，“方…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