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走的那年,苏婉才十五岁,跪在灵堂前,没哭,就那么跪着,跪了一整天。后来她跟我说:“姐,我没爸没妈了,以后只能靠自己了。”我说你还有我们,她笑了笑,没说话。那个笑容我现在还记得,很淡,很远,像隔着一层雾。
也许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她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碎得干干净净,再也拼不回去。
第二天上班,我整个人都是恍惚的。开会的时候走神,领导叫了我两次才反应过来。同事小陈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没睡好。她看了我一眼,没再多问。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坐在食堂角落里,面前摆着一份红烧排骨,一口没动。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颖姐姐。”是苏婉的声音。
我手里的筷子掉了,啪的一声落在桌上。
“你在哪?”我问,声音压得很低。
“你别问我在哪,”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我想起苏静,果然是姐妹,“我就是想跟你说,别管我的事。”
“你知不知道周明远住院了?”我说,语气不自觉地重了,“你知不知道他脑梗,半边身子不能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挂了。
“我知道。”她终于开口,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但尾音有一点颤,像琴弦被拨了一下。“我对不起他。”
“你回来,把话说清楚。”
“说不清楚了,”她说,“有些事,做了就回不了头了。”
“你跟刘志诚……”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又沉默了,然后说了一句让我至今想起来都觉得心寒的话:“颖姐姐,你知道一个人什么都没有了的时候,会做什么吗?什么都做得出来。”
电话挂了。
我坐在那里,盯着手机屏幕,上面显示通话结束,通话时间四分三十秒。四分三十秒,够说很多话,也够什么都不说。
下午上班的时候,我收到了田勇发来的微信,说周明远的情况不太好,转院到市人民医院了,他妈在到处借钱。我转了五千块钱过去,让田勇帮忙送过去。田勇说姐你别管了,我说不是管,是尽一份心。
下班后我没回家,开车去了姑姑的坟。姑姑葬在镇后面的山坡上,坟头朝南,能看到整个镇子。天快黑了,暮色像水一样漫过来,远处的房子亮起零零星星的灯,像天上的星星掉在了地上。
我站在坟前,风很大,吹得我头发乱飞。我想跟姑姑说点什么,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