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拿这笔钱给你弟,咱俩就离。”
我说“离就离”。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很硬气。我以为我做了正确的事。我以为我妈会夸我,我爸会欣慰,田勇会感激。
办完手续那天,我拉着行李箱回了娘家。
我妈站在门口,看着我,第一句话是“离婚分了多少钱”。
不是“你还好吗”,不是“闺女你瘦了”,不是“进来坐,妈给你做饭”。
是“离婚分了多少钱”。
我说“十二万”。
我妈说“才十二万?他家房子呢?”
我说“房子是他婚前买的,跟我没关系。”
我妈叹了口气,侧身让我进门。我拖着行李箱走过客厅,看见茶几上摆着水果和瓜子,我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头也没回。
“爸。”
“嗯。”
“我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吧,自己家。”
我在娘家住了三天。
第一天,我妈做了红烧肉,我爸喝了二两酒,田勇回来吃晚饭,全程低着头扒饭,没看我一眼。我以为是心疼我,后来才知道不是。
第二天,我妈开始念叨“离了也好,反正陈磊那脾气也不好”。我说他脾气挺好的。我妈说“好什么好,连十万块都不肯借,抠门”。我说那不是借,是给。我妈说“给又怎么了,一家人”。
第三天,我妈说“颖子,你那十二万,先别乱花,存着”。
我说“嗯”。
我没说那十二万里有十万我已经想好了要给田勇。我想等他们开口。等他们说“颖子,你弟买房还差十万”。然后我说“我这里有”。然后他们感激地看着我,说“还是闺女好”。
这个画面在我脑子里转了无数遍,像一部老电影的片段,黑白的那种。
可他们没开口。
第四天,我妈说“颖子,你弟那个对象小曼,人家家里条件不错,在县城有两套房。你弟要是没房子,人家肯定不乐意”。
我说“嗯”。
第五天,我爸说“颖子,你弟的婚事不能黄。你是姐姐,你得帮他”。
我说“我知道”。
第六天,田勇终于开口了。他说“姐,你那十二万,能不能借我用用”。
不是“给”,是“借”。
我说“好”。
他没说谢谢。他说“姐你放心,等我挣了钱就还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