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不客气。”
“那我走了。”
“好。路上慢点。”
他走到门口,换了鞋,忽然回头说了一句:“田姐,你一个人住,会不会觉得孤单?”
这个问题太突然了。我愣了一下,然后说“习惯了”。
他看着我,镜片后面的眼睛很认真。
“习惯不代表不孤单。”
说完他就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门把手,指节发白。
那晚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他说的那句话——“习惯不代表不孤单”。
他说得对。
我习惯了。习惯了每天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失眠,一个人醒来。习惯了下班回家面对空荡荡的客厅,习惯了周末一个人逛超市,习惯了生病的时候自己烧水吃药。
习惯了,不代表不孤单。
只是把孤单当成了生活的一部分,像呼吸一样自然,像心跳一样理所当然。
可忽然有人点破了这一点,就像有人在你面前打碎了一面镜子,你看着满地的碎片,每一片都照出你的脸——一张习惯了孤单的脸。
我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
手机亮了。是林远发来的一条微信。
“田姐,到家了。晚安。”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回了两个字:“晚安。”
然后锁了屏幕,翻了个身。
窗外有虫子在叫,秋天的虫子,叫声细碎而绵长,像是一首没有歌词的歌。
十月的最后一天,公司出了事。
一个客户投诉我们的产品质量有问题,索赔一百万。周老板气得拍了桌子,说要彻查。查来查去,查到了生产部的一个主管头上——他收了回扣,用了劣质原材料。
那个主管被开除了。但公司的声誉受损,好几个大客户取消了订单。
周老板开了一个全员大会,说“公司遇到了困难,希望大家共渡难关”。他说不会裁员,但年终奖可能会受影响。
会后,小林偷偷问我“颖姐,公司不会倒闭吧”,我说“不会”。她说“那就好,我还指着年终奖买包呢”。我说“买包的事先放一放”。
刘姐叹了口气,说“这个年不好过了”。老赵没说话,但他抽烟抽得更凶了,一天好几根。
我没有太担心。我有存款——虽然不多,但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