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民政局的台阶上,手里攥着那张作废的号码单,秋天的风把纸片吹得哗哗响,像在嘲笑我。
“田颖,对不起。”
苏明辉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向别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工作汇报。我们排在第七号窗口前,他穿着那件我陪他挑的蓝色衬衫,领口扣得整整齐齐——每次他心虚的时候,就会把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
“为什么?”
我问出这句话时,已经知道答案了。女人在这方面的直觉准得可怕,就像你能闻出空气里要下雨的味道,说不清道理,但你知道。
他没回答,只是把那个红色的小盒子推到我面前。打开的瞬间,戒指上的钻石在民政局惨白的灯光下闪了一下,刺得我眼睛疼。
“我们不合适。”他说。
我笑了。
我真的笑了,笑得眼泪都掉下来。三个月前,他跪在出租屋的阳台上,头顶是晾了三天没收的床单,手里举着这枚戒指,说这辈子非我不娶。那时候他的眼睛亮得像偷了星星,我说你起来吧地上凉,他说不起,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我说你至少先把那件掉色的床单收了啊,它一直在你头顶晃,我注意力都没法集中。
他跳起来收床单的样子,像个被老师表扬的小学生。
而此刻,他像在签解约合同。
“是不是因为——”我把那个名字咽了回去,像吞一块碎玻璃。我怕说出来就收不回去了,我怕承认了,就真的输了。
苏明辉没有接话,他把戒指盒收回口袋,转身往门口走。背影在秋天的光线里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我盯着那道影子,忽然想起小时候奶奶说的话——人的影子要是比人长,就是魂丢了。
他的魂,丢在哪儿了呢?
我知道的。我什么都知道。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风灌进领口,冷得我打了个哆嗦。手机震了一下,是同事周姐发来的消息:“颖儿,领证顺利吗?明天记得带喜糖啊。”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回了一个笑脸的表情。
成年人就是这样,明明心里在下刀子,嘴上还在说天气不错。
我叫田颖,今年二十七,在一家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制造企业做行政主管。说好听点是主管,其实就是个管杂事的——员工考勤、办公用品采购、会议室安排,偶尔还要帮老板订机票、帮老板娘取干洗的衣服。公司在城东的工业园区里,灰扑扑的大楼夹在两家化工厂中间,每天上班都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