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法。田颖,我真的没办法。你在我心里住了二十多年,从你搬走那天起,我就没把你搬出去过。
这封信我不会寄给你。
写了这么久,就是想把这些话说出来,说完就算了。
你好好考试,考上了好好工作,找个人好好过日子。那个人得对你好,不能像我这样,等着等着就不等了。
他得比我耐心,比我懂事,比我会说话。他得能看穿你心里想什么,你不说他也知道。他得在你躲他的时候追上去,不能像我这样,你说没有就没有。
他得替我,把那二十年没说的话,一句一句都说完。
我写不下去了。
就这样吧。
许明远”
九
信纸上有几块地方皱了,是水滴干的痕迹。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一边写一边哭,但我知道,我哭了。
眼泪掉在纸上,洇开,把字弄糊了。我赶紧擦,越擦越糊。最后那一句“就这样吧”都快看不见了。
我趴在桌上,哭得停不下来。
二十多年,从筒子楼到现在,二十多年。
他欺负我,他等我,他求婚,他走。
他走了四个月,我考上了。
我考上了,他订婚了。
他订婚了,还写这封信,还不寄给我。
那个傻子。
哭完了,我把信叠好,装回去,放进包里。
窗外雨小了,淅淅沥沥的,路灯底下能看见细密的雨丝。我看了一眼手机,十一点了。
我下楼,站在他未婚妻刚才站的地方,仰头往上看。八楼那盏灯还亮着,是我刚才开的。
手机响了,是妈妈。
我接了。
“成绩怎么样?”她问,声音很急。
“考上了。”
“真的?”她叫起来,“太好了太好了,我就说你肯定行——”
“妈。”
“嗯?”
“许明远订婚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我知道,”她说,“他妈跟我说的。”
“他找的那个人,在银行上班。”
“嗯。”
“比我小三岁。”
“田颖啊,”妈妈叹了口气,“妈知道你不甘心,但这事……”
“不是不甘心,”我说,“我就是想告诉你,我考上了。”
“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