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跟张姐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坐到我旁边,拿遥控器换台。
“今天有空吗?”他问。
“干嘛?”
“带你出去转转。好久没跟你单独出去了。”
我转头看他。他脸上带着笑,眼睛亮亮的,跟十年前一模一样。
“你不是约了人吗?”我问。
“约人?约谁?”
“没谁,”我说,“我以为你今天有事。”
“没事,”他把手搭在我肩膀上,“今天就是陪老婆的日子。”
我看着他搭在我肩膀上的那只手,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疤,是他小时候调皮留下的。我摸过无数次这只手,牵过无数次,十指交扣过无数次。我以为这只手会牵我一辈子的。
“好,”我说,“那就出去转转。”
那天他带我去了商场,给我买了两件衣服,一条裙子,一双鞋。他刷卡的时候眉头都不皱一下,柜员小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一口一个“先生对太太真好”。他笑着,说那是当然,自己老婆不对她好对谁好。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刷卡的背影,心想,他是真的会演戏。
逛完商场,他说带我去吃饭。我们去了以前常去的那家西餐厅,坐在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他给我点了牛排、沙拉、还有我最爱吃的甜点。他自己只喝红酒,一边喝一边说公司的事,说最近有个大项目,做好了能赚不少钱。
我听着,偶尔点头,偶尔问一句。牛排很好,沙拉很好,甜点很好。红酒也很好,他给我倒了半杯,我喝了,酒液滑进喉咙,有点苦。
吃完饭,他说回家吧,累了。我说好。
回去的路上,他开车,我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晚灯火通明,霓虹灯、车灯、路灯,亮得晃眼。我想起十年前他送我回家的那个晚上,也是这样的夜景,只是那时候的路没有这么宽,灯没有这么亮,我也不是现在的我。
“想什么呢?”他问。
“没什么,”我说,“发呆。”
到家以后,他说要去书房处理点事,让我先睡。我说好。
我躺在床上,听着他在楼下走动的声音。他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过了很久,电话挂了,然后我听见他出门的声音,然后是汽车发动的声音,然后是越来越远的引擎声。
他走了。
我坐起来,看了看时间——晚上十一点四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