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不问?他要是没拿那三万块,看见桌上没钱的,不应该马上问吗?他为什么不问,反而走了,过了这么多天才来说没拿到?
可这话我没说出来。说出来有什么用?他可以说他当时忘了,可以说他以为她收起来了,可以说一万个理由。没有证据,说什么都没用。
“三万块,”程晚霞自言自语似的说,“我就是不吃不喝,也要攒半年。他说我给不起,要我找我妈借。我妈一个月退休金两千三,她拿什么借给我?”
我想说点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天晚上程晚霞睡我屋里,我睡沙发。半夜起来上厕所,听见她在屋里哭,哭得压着声儿,像怕人听见。我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没进去。
有些眼泪,有人在旁边反而流不出来。
第二天上班,程晚霞的事已经传遍了。茶水间里有人嘀咕,走廊上有人拿眼睛瞟她。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们部门几个人坐一块儿,谁都没提这事,可那气氛别扭得要命。
“你们听说了吗?”突然有人开口,是销售部的小周,端着饭盒凑过来,“程姐那个事,男的报警了。”
程晚霞筷子停在半空。
“派出所打电话到公司来了,”小周压低声音,眼睛却亮着,“说让程姐去一趟,配合调查。”
程晚霞把筷子放下,站起来,走了。
我们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下午派出所真的来人了,两个穿制服的,在会议室跟程晚霞谈了一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程晚霞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睛红红的。
“怎么样?”我迎上去。
她摇摇头:“他告我诈骗。说我拿了他七万七不还。”
“诈骗?你们是谈婚论嫁,又不是诈骗——”
“他说我骗婚。”程晚霞打断我,“说我从一开始就是骗他钱,订婚礼拿了,平时的转账拿了,现金也拿了,现在孩子没了就想跑。”
“放屁!”我声音大起来,走廊上几个人回头看,“他凭什么这么说?”
程晚霞看着我,那眼神让我心里一凉。
“凭他没有证据证明我退了他那三万块。”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警察说,让我回去找找,看有没有证据。微信转账的记录都有,那三万块现金,他说他给了,我说我退了,双方都没有证据。可是平时的转账和订婚礼的四万,他说是借款,我说是赠与,这个也扯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