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春天。
安心给我打电话,声音很平静,说:“颖姨,我妈走了。”
我愣了一下,说:“什么时候?”
她说:“今天早上,睡着走的,没受罪。”
我说:“你在哪儿?”
她说:“在医院。”
我说:“我马上来。”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床上空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安心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我走过去,说:“人呢?”
她说:“推走了。”
我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心转过头,看着我,眼眶红红的,但没哭。她说:“颖姨,我妈说,谢谢您。”
我说:“她说了很多次了。”
安心点点头,说:“她说,这辈子,有您这个朋友,值了。”
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天下午,我坐在医院走廊里,看着人来人往。护士推着轮椅过去,家属拎着饭盒过去,病人在走廊里慢慢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地板照得发亮。
我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坐在医院走廊里,陪着她。那时候她坐在我旁边,跟我说:“颖姐,你说我这辈子,值不值?”
现在她走了,我坐在这儿,替她想这个问题。
值不值呢?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她这辈子,活得挺真的。爱过,恨过,傻过,也清醒过。有过错,也有过对。有失去,也有得到。
这就够了。
三十一
红梅的葬礼很简单,和她当年给赵建国办的一样。
安心站在最前面,穿着黑色的大衣,脸上没什么表情。豆豆站在旁边,扶着她。豆豆的女儿也来了,已经是个大姑娘了,眼眶红红的。
我站在后面,看着她的遗像。照片里的她,还是那副样子,笑眯眯的,眼睛亮亮的。
追悼会结束的时候,我走过去,看了她最后一眼。她躺在那里,很安静,脸上带着一点笑,好像睡着了。
我弯下腰,在她耳边说:“红梅,这辈子,谢谢你。”
然后我直起身,转身走了。
出了门,阳光很刺眼。我站在门口,抬头看天。天很蓝,云很白,风吹过来,暖暖的。
我想起她问我的那句话:“颖姐,你说人死了以后,会去哪儿?”
我说不知道。
她说:“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