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
她愣了一下,说,怎么了?我说错了?
我说,她的事跟你没关系,你少嚼两句,积点德。
她脸上挂不住,哼了一声,说,哟,田颖,你跟她关系好?她给你什么好处了?她那种人,你也护着?
我说,我没护着她,我就是觉得,她的事,轮不到咱们说。
她又哼了一声,扭着胖身子走开了。
我继续干活,手上的动作很快,脑子里却乱糟糟的。我想起李桂花在巷子里流着眼泪问我的话,孩子还好吗?老大上学了吗?老二老三还闹不闹?她问那些话的时候,眼睛里那种光,不是装出来的。她想孩子,她真的想。
可她就是不回去。
她说她回不去了。
我不知道她说的回不去,是回不去那个家,还是回不去从前那个自己。
又过了几天,我在厂门口又看见了李满仓。他蹲在老地方,那棵老槐树底下,跟前停着电动车,车上绑着一床棉被,还有一袋东西,鼓鼓囊囊的,像是衣服。
我走过去,说,满仓哥,你又来了?
他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但比前几天好一点,没那么肿了。他说,田颖,我跟你说一声,我要走了。
我说,去哪儿?
他说,去临市。我不等她了,我去找她。
我说,你不是说,她不愿意回来,你拽她回来,她会恨你一辈子吗?
他说,恨就恨吧。恨我也比她在外面受苦强。
我看着他,他蹲在那儿,脸上胡子拉碴的,眼睛红红的,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看着跟个流浪汉一样。可他的眼神不一样了,前几天是灰的,今天有一点亮。
我说,你知道她在哪儿吗?
他说,知道。上次我去找着了她住的地方,没敢进去。这回我去,我要进去,我要把她带回来。
我说,她要是不跟你回来呢?
他说,那我就求她,跪着求她。她要是不回来,我就在那儿等着,等到她回来为止。
我说,你不上班了?孩子不管了?
他说,孩子我妈带着,我跟我妈说了,她让我去。她说,媳妇是咱家的人,得找回来。
我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风吹过来,老槐树上的叶子哗哗地响,有几片落下来,黄的,飘在他头上身上。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说,田颖,我走了。
我说,你骑车去?一百多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