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跑过来拉我,“你来看看妹妹。”
我走进去,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脸,伸出指头,轻轻碰了碰她的脸蛋。软软的,热热的。
“欢迎你,”我轻轻说,“小田甜。”
六月里,有一天傍晚,我下班回来,在村口碰见一个人。
苏敏。
她站在那儿,瘦了点,但气色挺好的,看见我,笑了。
“田颖。”
我走过去:“苏敏?你怎么来了?”
她说:“路过,来看看你们。”
我带她回家。一进门,她就看见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又栽回去了,还活着,发了新芽。
“这树还活着?”她问。
我说:“是啊,命大。”
她笑了笑,没说话。
进屋坐了一会儿,她看见春秀抱着孩子,我哥蹲在一边逗孩子,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她看了半天,站起来,说要走了。
我送她出去。
走到村口,她站住了,回头看看我。
“田颖,”她说,“你哥是个好人,值得这样的日子。”
我不知道说什么。
她拍拍我的手:“行了,你回去吧,别送了。”
我看着她走远,走在那条土路上,越走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暮色里。
我站在那儿,风吹过来,热热的,带着麦子的香味。
我转身往回走。
走到家门口,我看见我哥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那个旧相册,翻着。春秀抱着孩子从屋里出来,站在他身边,一起看。
我走过去,凑过去看。
那是我哥和春秀年轻时候的照片,订婚那天照的。春秀穿着红裙子,扎着麻花辫,笑得露出小虎牙。我哥穿着借来的西装,表情僵硬,袖口长了一截。
“那时候真傻。”我哥说。
春秀笑了:“傻人有傻福。”
我哥抬头看她,忽然说:“春秀,这些年,苦了你了。”
春秀愣了一下,眼眶红了。
“苦什么苦,”她说,声音有点哑,“都过去了。”
我悄悄退开,走进屋里。
三个孩子在屋里玩,小宇带着弟弟妹妹搭积木,搭了好高好高一座塔。我娘坐在旁边打盹,头一点一点的。
我坐下来,看着他们。
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暮色四合,院子里传来我哥和春秀低低的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