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笑笑,继续缝。我哥也看见我了,站起来,走到一边。
我走过去,说:“苏敏,辛苦你了。”
她说:“没事,你哥一个人不容易。”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问小宇:“喜欢苏阿姨吗?”
小宇点头:“喜欢,苏阿姨做饭好吃。”
我又问:“那妈妈呢?”
小宇看着我,想了想,说:“也喜欢。”
我笑了,摸摸他的头。
四月初,春秀回来了。
她带回来她妈给她做的一双鞋,给我哥的。我哥接过来,看了看,收下了,没说谢谢。
晚上,我听见他们在屋里说话,声音不大,听不清说什么。后来春秀哭了,哭得压抑,闷闷的,像怕人听见。
第二天,我哥早起,看见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倒了,是被风吹倒的。他愣了一会儿,找来锯子,把树枝锯掉,树干留着,说要当柴火。
春秀站在门口看着,忽然说:“这棵树是我嫁过来那年种的。”
我哥停了一下,没回头。
“八年了。”春秀说。
我哥锯完树枝,站起来,看看那棵倒在地上的树,又看看春秀。
“种树的时候,你还挺高兴的。”他说。
春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还记得?”
我哥没说话,把锯子收起来,进屋了。
春秀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风吹过来,吹乱她的头发。
我站在堂屋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八年前她嫁过来那天,穿着红棉袄,扎着麻花辫,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那都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了。
五月份,厂里组织体检,查出苏敏胃里有个东西,让去大医院复查。她一个人去的,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对,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是良性的,没事。
可我看得出来,她在骗我。
后来我才知道,是胃癌,早期,要做手术,要花很多钱。她攒的那点钱不够,又不敢跟家里说,一个人扛着。
我跟我哥说了。
我哥沉默了半天,然后问:“需要多少钱?”
我说:“不知道,听说要好几万。”
我哥站起来,进屋翻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存折。
“这是三万块,”他说,“我攒的,本来想给小宇他们上学用,你先拿给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