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林晓燕,”我说,“你终于醒了。”
她笑了,笑声里有眼泪,但很轻快。
“是,醒了。”
晚上,她带着朵朵去娘家吃饭。她妈做了她爱吃的红烧肉,她爸给她倒了一杯酒,她弟媳妇抱着孩子陪朵朵玩。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她妈问她:“离了以后,有什么打算?”
她说:“好好上班,好好带朵朵,攒钱给自己买件新衣服。”
她妈笑了:“就这?”
“就这。”她也笑了,“先把日子过顺了,再说别的。”
吃完饭,她开车带朵朵回家。路过修车铺的时候,她放慢了速度。那辆白色宝马还停在那儿,周建平不在。
朵朵在后座问:“妈妈,爸爸的车。”
“嗯。”
“爸爸去哪儿了?”
“不知道。”
朵朵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妈妈,你还喜欢爸爸吗?”
林晓燕看着前方的路,路灯一盏一盏从车窗外划过。
“喜欢过。”她说。
“现在呢?”
她想了想:“现在,妈妈更喜欢朵朵。”
朵朵在后座笑了,笑声清清脆脆的。
那天晚上,林晓燕给我发了一条微信:田颖,谢谢你陪我这些天。我没事了,真的。
我看着那条微信,想起她那天在民政局门口追车的背影,想起她趴在方向盘上哭的样子,想起她在医院走廊攥着手机等电话的样子。
我回她:以后有事,还找我。
她回了一个笑脸。
过了几天,林晓燕给我打电话,声音有点奇怪:“田颖,周建平出事了。”
我愣了一下:“什么事?”
“他开车撞人了。”
原来,周建平这些天一直住在朋友家。那天晚上喝了酒,开车出去,在县城边上撞了一个骑电动车的老人。老人伤得不重,但他酒驾,被拘留了。
林晓燕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他打电话给我,让我去帮他。”
“你去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我没去。我让他给他妈打电话。”
我看着手机屏幕,等着她往下说。
“田颖,你说我是不是太狠心了?”
“你不狠心。”
“他毕竟是我老公,还没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