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回来了,爸爸在县城上班。朵朵问他,那你还是我爸爸吗?他说,当然是啊,爸爸永远是你爸爸。”
林晓燕的声音有点哑。
“田颖,那一刻我觉得,其实他也不容易。”
我看着她。
“可是,”她笑了笑,“那是他的不容易,不是我的。”
那天晚上,我在日记本上写了一段话:林晓燕终于活过来了。从那条内裤开始,到两辆车结束。中间隔了十五年的委屈,一个夏天的挣扎,和一个秋天的醒悟。她教会我,女人这辈子,最重要的是看见自己。
过年的时候,林晓燕带着朵朵回娘家。她妈做了一大桌子菜,她爸给她倒酒,她弟媳妇抱着孩子挨着她坐,叽叽喳喳说着话。
吃完饭,她站在院子里看烟花。朵朵跟表弟在一边放小鞭炮,噼里啪啦的,火光一闪一闪。
她妈走到她身边,问:“晓燕,还难受吗?”
她想了想,说:“不难受了。”
“那就好。”
她妈转身要走,她突然叫住她:“妈,谢谢你。”
她妈回过头,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那时候没劝我回去。”
她妈看着她,眼眶有点红:“傻孩子,你是我闺女,我不向着你向着谁?”
她笑了,眼泪却掉下来。
朵朵跑过来,举着烟花棒,仰起小脸问:“妈妈,你怎么哭了?”
她蹲下来,把女儿搂进怀里:“妈妈没哭,妈妈是高兴。”
朵朵把烟花棒举到她面前:“妈妈你看,好看吗?”
她看着那一小簇火光,在夜色里明明灭灭的,照得女儿的小脸亮堂堂的。
“好看。”她说。
烟花在头顶炸开,一朵一朵的,红的绿的黄的,把夜空照得透亮。
她抱着女儿,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烟花。
那一刻,她心里特别平静。
后来,她给我发了一条微信:田颖,新年快乐。谢谢你陪我一整年。
我看着那条微信,想起这一年发生的所有事。想起民政局门口的白宝马,想起医院走廊的等待,想起深夜的眼泪,想起小饭馆里的笑声。
我回她:新年快乐,林晓燕。明年,你还会更好。
她回了一个笑脸。
过了几天,我去她家拜年。她正在收拾房间,朵朵在一边写作业。
“你干嘛呢?”我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