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高了,明晃晃的,刺得眼睛疼。
我站在派出所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不知道去哪儿。
手机响了,是张建国打来的。我接起来,没说话。
他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很轻,很虚:“田颖,我妈的事我听说了……我、我知道是她不对,可是你能不能……能不能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别告她?她年纪大了,要是坐牢的话……”
我没说话。
“田颖?田颖你在听吗?”
“张建国,”我说,“你妈把我妈打进医院了,头撞在门框上,流了很多血,现在还不知道有没有脑震荡。你让我别告她?”
他沉默了几秒钟:“我知道,我知道是她的错,可是——”
“没有可是。”
我挂了电话。
太阳很晒,晒得我头晕。我走到路边,找了块台阶坐下,坐着坐着,眼泪就下来了。不是哭,是流,一滴一滴往下流,止都止不住。
路过的人看我,有人停下来想问什么,但又走了。我低着头,看着眼泪滴在地上,洇湿一小块水泥地面,很快又被太阳晒干。
坐了很久,手机又响了,这回是田亮。
“姐,妈醒了,医生说没大事,观察两天就行。你在哪儿?”
“派出所门口。”
“你等着,我来接你。”
挂了电话,我站起来,腿有点麻,站不太稳。扶着墙站了一会儿,慢慢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派出所的大门。
李桂香在里面。张建国也在里面。周艳艳也在里面。
他们是一家。
而我,什么都不是。
手机又响了,这回是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是个女人的声音,很年轻,很脆——
“嫂子,我是周艳艳。”
我愣住了。
“嫂子,我想跟你说几句话,就几句。你别挂。”
我没挂,也没说话。
“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有些事你不知道。我跟建国哥从小就认识,我俩是一个村的,他比我大六岁,小时候老带着我玩。后来他家搬走了,我家也搬走了,十几年没见。去年他来我们店理发,我一眼就认出他了。”
我继续听。
“他没跟你说过我,是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开口。他说你是好女人,对他好,对他妈好,他不想伤害你。可是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他是开心的。他跟我说,跟你在一起像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