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他会回头再看一眼的。
他没有。
周明远走的第一个月,债主来过三趟。
第一趟是两个平头男人,站在楼道里抽烟,烟灰弹在地上。我说我们已经离婚了,他欠的钱跟我没关系。其中一个男的冷笑一声:“离婚?演给谁看呢?”
我把离婚证拍出来。
他们拿着看了半天,对视一眼,走了。
第二趟是一个中年女人,穿着花裙子,说话尖声尖气的。她堵在我单位门口,跟门卫老头嚷嚷:“你们单位的田颖,她男人欠我钱不还!”
那天我正好请假在家,是同事李姐给我打的电话。李姐压低声音说:“田颖,你最近别来单位,有个女的在门口闹呢,保卫科把人轰走了,但领导脸色不好看。”
我说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第三趟是周明远他妈。
婆婆来的时候拎着一兜橘子,进门就往厨房走,一边走一边说:“明远走了?这孩子,也不跟家里说一声。我给你们带了橘子,你爸单位发的,吃不完。”
我跟在她后面,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把橘子放在案板上,转过身看我:“小颖,你跟妈说实话,明远是不是出事了?”
我说没有。
“那他怎么——”
“妈,我跟明远离婚了。”
婆婆愣在那里,手还扶着案板。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问:“为什么呀?”
我没说债的事,只说性格不合。她不信,又问了好几遍。最后我没办法,把离婚证拿给她看。她看了很久,抬起头的时候眼睛红了,但没哭。
“行,行,你们年轻人的事,我管不了。”她把橘子从案板上拎起来,又放下,“橘子你留着吃。”
说完她就走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那天晚上我哭了。不是为别的,是觉得对不起她。她对我一直挺好,逢人就夸儿媳妇孝顺,每年冬天给我织毛衣,织了三件了,我一件都没穿过。
周明远走后的第一个电话,是一个月零三天打来的。
号码是外地的,我一接起来,他就喊我名字:“田颖。”
声音有点哑,像是感冒了。
我说你还好吗?
他说好,好着呢,进厂了,包吃住,一个月能攒三千。
我说那你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