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别人讲这个故事,讲那个夏天,那张诊断书,那五百万,那个骗子,那场手术。
活到你终于相信,这个世界没那么好,可也没那么糟。
第二天早上,阳光照进来,晒得我睁不开眼。
婆婆推门进来,端着一碗粥。小米粥,熬得稠稠的,上面漂着几颗红枣,红红的,亮亮的,看着就馋。
“尝尝,我熬了一早上。”她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又去扶我坐起来。
我靠着枕头,接过碗,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烫,但是甜,小米的香,红枣的甜,混在一起,暖洋洋地从嘴里滑下去,一直暖到心里。
“好喝吗?”
“好喝。”
婆婆笑了一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我第一次发现,她笑起来还挺好看的,慈眉善目的,像个普通的老太太。
“妈。”
“嗯?”
“那两百万……”
“别提了。”她摆摆手,“钱没了再挣,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我看着碗里的粥,沉默了一会儿。
“妈,谢谢您。”
她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假装在整理床头的柜子。可我还是看见了,她的眼角亮晶晶的,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谢什么谢。”她的声音瓮瓮的,“一家人说两家话。”
我看着她的背影,瘦瘦小小的,穿一件灰扑扑的旧衣裳。她年轻的时候一定很苦,一个人把王磊拉扯大,供他上大学,给他娶媳妇。她这辈子没享过什么福,好不容易有点钱了,又让骗子骗走了。可她没哭,没闹,没抱怨,就那么在走廊里坐了一夜,等着我醒过来。
“妈,等我出院了,我们一起去看房子吧。”
她转过身,看着我。
“买个小一点的,够我们三个人住就行。您住朝南那间,阳光好。”
她张了张嘴,没说话,眼泪却下来了。
王磊正好推门进来,看见他妈在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妈,您哭什么?”
婆婆擦了擦眼睛,没好气地说:“谁哭了?眼睛进沙子了。”
病房里哪来的沙子。
可我们都没戳穿她。
王磊走过来,坐到床边,握着我没扎针的那只手。他的手上全是茧子,硬硬的,糙糙的,可握着就是安心。
“刚才医生来过了,说你恢复得不错,再住一周就可以出院了。”
“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