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开部门周会。
手机在桌上震个不停,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疗养院的号码。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按掉了。对面坐着的销售总监正讲到季度kpi,投影仪的光打在他油光锃亮的额头上,我盯着那道光走神了三秒钟,手机又开始震。
“田主管,要不你先接?”旁边的小李小声提醒我。
我拿起手机走到走廊尽头,窗外的梧桐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哗啦啦往下掉。
“田女士吗?您父亲今天情况不太好,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一直在念叨您母亲的名字”
我握着电话愣了几秒,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我妈叫什么来着?不对,我当然知道她叫什么——林婉秋。可是这个名字在家里已经三十年没人提起过了。
“他他说什么了?”
“就一直在喊‘婉秋、婉秋’,刚才醒过来的时候还问护士,今天是不是星期五,说星期五婉秋会来。”护士顿了一下,“田女士,我知道您父母的情况比较特殊,但是您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那些往下掉的叶子,想起上个月去看他的时候,老头儿靠在病床上,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眼睛却亮得吓人。
“爸,你好好养病,别想那么多。”
他看着我,忽然问了一句:“你妈还好吗?”
我当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好?她一个人住在城西那套老房子里,养了一阳台的花,每周去两次老年大学学书法,朋友圈天天发她写的那些“岁月静好”“平安喜乐”。不好?她也是一个人,三十年都是一个人。
我没回答,他也没再问。
可现在,我得替他问这一句了。
“喂?田女士?您在听吗?”
“我知道了,我来想办法。”
挂了电话,我给部门发了条消息:下午请假,家里有事。然后开车去了城西。
一路上我都在想,怎么开这个口。
妈,我爸快不行了,想见你一面。
妈,三十年了,你就去看他一眼吧。
妈,我知道你恨他,可他都快死了。
这些话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哪一句都说不出口。
我把车停在楼下,在车里坐了十分钟。抬头看她家的阳台,那些花长得真好,三角梅开得红艳艳的,吊兰垂下来长长的藤。她把这个家收拾得干干净净,把日子过得安安稳稳,就好像这辈子从来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