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的老太太动了动,睁开眼睛。看见我,她的眼神有点茫然,然后又慢慢清醒过来。
“田颖?”她的声音沙哑,含含糊糊的,但还能听清,“你来了?”
我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宋姨,我来看您。”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说:“对不起。”
那两个字说得很轻,很模糊,但我知道我没听错。
“我那时候……糊涂了。”她说,“你……你别怪建国。”
我握住她的手,瘦得只剩骨头的手:“我知道。”
她的眼眶湿了,但没有哭。她转过头,看着儿子,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赵建国俯下身,把耳朵凑到她嘴边。她说了几个字,我没听清。但他点头,一遍一遍地点头。
“妈知道。”他说,“妈,我知道。”
我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这对母子。四十年前,她把他抱在怀里,发誓要护他一辈子。四十年后,他守在床边,握着她的手,送她最后一程。
我不知道什么是爱情。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比爱情更深,更长,更说不清道不明。
我妈问我,你跟赵建国怎么回事?
我说,没什么事。
她说,我看那孩子挺好的,老实,本分,知道疼人。
我说,妈,您以前可不这么说。
她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看见他,心里就会软一下,然后又硬起来。软的是,他是个好人。硬的是,我不知道好人够不够。
后来有一次,他约我吃饭。在一个小馆子,点了一盘土豆丝,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一碗紫菜蛋花汤。他话不多,我也不想说。吃完饭,他送我到楼下,站在路灯底下,抠了半天拉链,最后说了一句话。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他说,“我就是想跟你说,你不用有压力。我妈现在不逼我了,我也不逼你。就是……就是想对你好。”
说完他就走了。
我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走到拐角的地方,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又继续往前走。
那一刻,我突然想叫住他。
但我没有。
后来呢?
后来就是这样。他还是偶尔给我送菜,送橘子,送家里树上结的枣。我还是客客气气地说谢谢,然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有时候我想,如果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