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在她脸上跳。
我忽然想起来,小时候也是这样。
每年大年三十,我妈都是天不亮就起来,扫院子,贴对联,剁馅儿,和面。我爹走得早,家里就我们俩,但她从来不凑合。她说,过年就得有过年的样子,你爹在天上看着呢。
那时候我嫌她唠叨,嫌她封建,嫌她把过年看得太重。后来我考上大学,留在城里工作,结婚生子,一年回不了几次家。每次打电话,她都说过得好,让我别惦记。每次视频,她都说家里啥都有,不用往回寄东西。
我以为她真的过得好。
我以为她真的不需要我。
可是她现在坐在那儿,攥着一把瓜子,等了我一整夜。
我突然想抽自己一巴掌。
大年三十早上五点,天还没亮,我就把老公和女儿薅起来了。女儿才七岁,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嘟囔着说妈妈我还没睡醒。我说车上睡,妈妈开车。
六点整,我们出发了。
天边刚有点亮光,路上车不多。我开得很快,老公在旁边念叨,慢点慢点,不差这一会儿。我没理他,脚底下踩着油门不松。
三个小时的车程,我用了两个半小时。
进村的时候刚过八点半,太阳才刚升起来。村里的路窄,我开得慢,一路上碰见好几个熟人。李大爷在门口扫雪,抬头看了我一眼,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颖儿回来啦?你妈这回可高兴了!”
我点点头,没停车,继续往前开。
拐过弯,就看见我家那扇红漆大门。门开着,我妈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新棉袄,是我寄回来的那件,枣红色的,她一直没舍得穿。
她看见我的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啊,我到现在都忘不了。不是高兴,是松了一口气的那种笑,好像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了。
我停下车,跑过去,一把抱住她。
她瘦了。
身上硌得慌,棉袄都撑不起来。我抱紧她,闻见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柴火味儿,猪油味儿,还有一点点樟脑丸的味儿。
“妈。”
“哎。”她拍拍我的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我松开她,看见她眼眶红了,但忍着没掉眼泪。她低头擦了擦眼角,笑着说:“快进屋,外头冷。我给你们煮了饺子,猪肉白菜的,你最爱吃的。”
我拉着她的手往里走,她的手很凉,手指上全是裂开的口子,贴着白色的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