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了又干。
“颖子姐,我爸走的时候,是笑着的。”
我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站起来,把老周的手放好,替他掖了掖被子。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惊醒他。
“他说他这辈子值了。”她看着我,“可我不值。我还没让他享福呢,还没挣钱给他养老呢,还没让他看到我毕业、工作、嫁人呢。”
我走过去,抱住她。她在怀里抖得厉害,可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流。
老周的丧事是村里人帮着办的。小月跪在灵前,跪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谁劝都没用。
下葬那天,下着小雨。小月捧着老周的遗像,走在送葬队伍的最前面。雨水顺着照片往下流,流到老周的脸上,像是他在哭。
可我知道,老周不会哭。他这辈子,只会笑。苦的时候笑,累的时候笑,高兴的时候更是笑。他笑着把那个从火车站捡来的小丫头养大,笑着看她考上大学,笑着送她远行,最后笑着离开。
坟堆起来的时候,小月跪在泥地里,磕了三个头。
“爸,你放心,我会好好念书,好好做人,一辈子记住你的恩情。”
雨越下越大,把她的声音冲得断断续续。
我站在人群里,看着那座新坟,想起老周那天在厂门口的样子。浑身湿透,嘴唇发紫,手里攥着一千块钱,说是借的。
他不知道,那一千块钱,其实是我妈偷偷塞给我的,让我转交给他。我妈说,老周这人,一辈子不欠人情,要是直接给他,他肯定不要。让我假装借给他,他才会收下。
老周转过身,走进雨里的那个背影,我大概一辈子都忘不了。
后来,小月回了学校。她那个所谓的亲爸,再也没出现过。听小月说,她回去报了警,那人就跑了,再没敢找她。
小月念的是师范,毕业后回到县里当了一名小学老师。每个月发了工资,她都会买点东西,去老周坟前坐坐。有时候是烟,有时候是酒,有时候就是几块糖。老周生前爱抽烟,爱喝酒,也爱吃糖,可他舍不得买。
有一次,我去老周坟前碰见她。她坐在坟边的石头上,跟老周说话。
“爸,这个月我们班考了全年级第一,你高兴不?”
“爸,我谈了个对象,是学校的体育老师,人挺好的,下回带来给你看看。”
“爸,我攒了点钱,准备在县城买个小房子,等我买了,就把你接过去。哦不对,是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