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一个陌生号码。
“你亲爸知道你跑了吗?”
“不知道,但他迟早会知道。”她擦了擦眼泪,“我不怕他,我要回来照顾我爸。他不配当我爸,我爸只有一个人,就是躺在病床上的那个。”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小月,你知道你爸的病吗?”
她点点头,眼泪又下来了:“颖子姐,我……我能做什么?我该怎么救他?”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胃癌晚期,医生说得很清楚,做化疗也只能延缓,不可能治愈。
“你陪着他。”我说,“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你陪着他。”
小月点点头,站起来,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颖子姐,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蠢?”
“蠢什么?”
“我……我为了一个骗子,差点失去最爱我的人。”
我看着夕阳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染成金色:“人都会有蠢的时候,重要的是,你知道谁才是真的对你好。”
她点点头,转身走了。
我坐在长椅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住院部的门里。
老周最终还是没做化疗。不是因为不想做,是做了也没用。医生说癌细胞已经扩散了,做化疗也只是多受罪。
小月天天在医院陪着,给他擦身,给他喂饭,给他讲学校的事。老周的精神好了一些,能坐起来,能吃点流食,还能笑。
有一天我去看他,他拉着我的手说:“颖子,谢谢你。”
“谢我啥?”
“谢你帮我把小月找回来。”
我笑了笑,没说话。其实不是我把她找回来的,是她自己跑回来的。但我没说,有些事,不需要说那么清楚。
老周又看向小月:“闺女,爸这辈子,最对的事,就是在火车站把你捡回来。”
小月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扑在他身上,喊了一声“爸”,就哭得说不出话。
老周摸着她的头,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一起:“哭啥,爸高兴着呢。爸这一辈子,值了。”
那天晚上,老周走了。
走得很安静,睡着觉就走了。小月守在他床边,一觉醒来,发现他已经没了呼吸。
我去的时候,小月坐在床边,握着老周的手,一动不动。那只手已经凉了,她还是握着。
“小月。”我轻轻叫她。
她抬起头,眼睛红肿着,脸上的泪痕干了又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