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诊部还是老样子,蓝玻璃门,白瓷砖墙。门口那盏坏掉的路灯修好了,亮堂堂照着台阶。有家属蹲在墙角抽烟,脸藏在阴影里。
年年从我腋下探出头。
“妈妈,这是哪里?”
“医院。”
“是爸爸住过的医院吗?”
“嗯。”
她没再问。风太大,她重新把脸埋回去。
我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去年这时候,我也是这样站着,抱着九个月大的年年,等望来从icu推出来。那天雪下得很大,走廊里的灯一闪一闪。他手背上的卡通创可贴还没揭,粉红色的凯蒂猫,在惨白的日光灯下冲我微笑。
今年没下雪。今年的冬天干冷干冷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我蹬上车,往家骑。
年年在我身后,轻轻地唱起了歌。那是托班老师教的儿歌,歌词不全,调子也歪,可她唱得很认真。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风把她的歌声吹散,碎成一片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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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三,小年。
去年的今天我站在医院结算窗口,排了十七个人,抱着睡着了的年年。今年的今天我站在厨房里,锅里炖着萝卜肉,大姐在院子里挂灯笼,年年追着石榴树下的鸡跑。
晚饭时大姐开了一瓶酒。
那是望来留下的,五年前的婚宴酒,一共剩了三瓶。前两瓶在公公和望来走后喝了,这瓶一直没舍得开。今晚大姐把它从柜子深处翻出来,用抹布擦掉瓶口的灰,摆上桌。
“喝点。”她说。
我不喝酒的。但今晚我给自己倒了半杯。
萝卜炖肉冒着热气,年年用小勺舀汤喝,糊了一脸油光。窗外的红灯笼亮了,在夜风里轻轻摇晃。电视开着,春晚还没开始,主持人在倒计时。
“田颖。”大姐举杯。
我举起杯子。
“新年快乐。”她说。
“新年快乐。”
我们没有碰杯,各自喝了一口。酒是辣的,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明年,”大姐顿了顿,“咱们养头猪吧。”
我愣了一下。
“后院空着也是空着,开春搭个圈,养头黑猪。年底杀了卖肉,年年前半年的学费就有了。”
年年听见自己的名字,从饭碗里抬起头,嘴边还挂着一粒米。
“猪猪?”她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