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那股熟悉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父亲坐在沙发上闷头抽烟,看见我,叹了口气,摇摇头:“烂摊子,没法看。”
我没顾上休息,决定先去陈建国家看看。我妈要跟着,我拦住了,有些场面,人多了反而难堪。
陈建国家的房子还是结婚时装修的,当时在村里算很体面了。如今外墙的瓷砖脏了,掉了好几块,也没人补。院子里荒草长了半人高,透着破败。门虚掩着,我敲了敲,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谁?”
我推门进去。光线很暗,窗户似乎很久没彻底打开过,屋里混杂着浓烈的中药味、消毒水味,还有一种……类似东西慢慢腐烂的沉闷气息。陈建国躺在那张改造过的床上,身上盖着薄被。我几乎认不出他了。曾经方正的国字脸凹陷下去,胡子拉碴,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看过来的瞬间,里面烧着两簇幽暗的火,倔强,不肯熄灭。
“建国哥。”我喊了一声,喉咙有些发哽。
他眨了眨眼,似乎才认出我,嘴角极其轻微地扯了一下,大概是想笑,却没成功。“小颖……回来了。”声音干涩,像砂纸磨过木头。
我搬了个凳子坐在他床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问他好不好?这简直是废话。安慰他?任何言语在如此巨大的苦难面前都苍白无力。
“我都听说了。”最后,我干巴巴地说。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然后,他盯着天花板上的一块污渍,一字一句地说:“我,不,离。”
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沫子。
“孩子……不是我的。”他又说,声音低了下去,那里面除了愤怒,还有种巨大的屈辱和悲哀,“她承认了。就在这儿,指着肚子说的。”他闭了闭眼,喉结剧烈地滚动,“小颖,我不是要拖着她。她要是嫌我累赘,好好说,我……我或许就认了。可她不该……不该这么糟践人。没尽家庭义务……哈……”他发出一声短促刺耳的笑,比哭还难听,“我这样……还能怎么尽义务?她这是要我自己承认,我是个废人,连当丈夫的资格都没有了。”
我的心揪紧了。比起身体的创伤,这种精神上的凌迟,更残忍。
“舅舅他……真的接了这案子?”我问。
陈建国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深的痛楚和不解。“林老师……他昨天来了。”他称呼依旧带着曾经的尊敬,“他没进里屋,就在外面,跟秀……跟林秀和那个男人说话。我听见他说,‘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