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多久?”
“这个……说不准。”
“田主管,咱们都是明白人。”张强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阿伟三十二了,等不起。家里老母亲还在医院躺着,天天念叨要看儿媳妇。这样行不行,你让林姑娘给我们个准话,要是还能成,我们愿意等,但得有个期限。要是不成……”
他看了眼弟弟:“那十万块钱得还。我们也不为难她,分期还也行,但得签个协议。”
张伟一直低着头,这时突然站起来:“哥,我去趟县城。”
“你去干啥?”
“我去看看她。”张伟眼睛里有种孤注一掷的光,“不管成不成,我得亲耳听她说。如果她真需要钱,那十万……我不要了。就当是我对她好过一场。”
“你疯了!”张强吼起来,“那是你攒了五年的钱!”
“钱可以再赚。”张伟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可有些事,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我坐在办公桌后,看着这对兄弟争执,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舒雅结婚那天。她穿着租来的婚纱,笑得一脸幸福。那时我还小,只觉得表姐真美。后来才知道,那场婚礼的彩礼,全被她父亲拿去还了赌债。
原来有些命运,真的会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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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伟终究还是去了县城。
他没告诉我具体地址,只说要自己解决这件事。那之后的一个星期,公司里关于他的流言四起。有人说他被人骗财骗色,有人说他请假去追债,最离谱的是,居然有人说他卷入传销组织了。
我尽力压着这些议论,心里却一天比一天不安。
直到周五下午,张伟回来了。
他直接冲进我办公室,脸色铁青,眼睛红肿,整个人像一头困兽。
“她结婚了。”他哑着嗓子说。
我手里的笔掉在桌上:“什么?”
“林舒雅,她结过婚,有儿子,子宫也没了。”他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些她从来没告诉我。我去县城找她,在医院见到她爸,老爷子脑子不清醒,拉着我的手说‘你对我女儿好点,她命苦,生不了孩子了’……”
我闭上眼睛,知道一切都完了。
“那十万块钱呢?”我听见自己问。
“她爸的医药费。”张伟笑起来,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她说会还我,打欠条。田主管,你说我该不该要这张欠条?”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