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裁量权很大。
我盯着屏幕上的专业术语,只觉得一阵无力。法律能厘清财产的归属,却丈量不出人心之间的沟壑,计算不出情感投入的损益。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林薇。她发来一个律所的名字和律师的联系方式,什么也没多说,只打了两个字:“谢谢。”
我回了个“不客气,林总保重”。对话就此止住。成年人的体面,就在于懂得适可而止,不追问,不深究。那三百万的漩涡,是她要独自面对的惊涛骇浪。而我,连李勇这十万块的泥潭,都拉得如此吃力。
把李勇安置好,我回到公司上班。气氛有些微妙。林薇没来,秘书说她身体不适,请假了。关于她和张总的流言,似乎在一夜之间发酵、变味,增加了“巨款”、“原配闹上门”之类的细节,在格子间里悄然流转。大家看我的眼神也有些异样,大概觉得我是林薇的“心腹”,多少知道点内情。我眼观鼻鼻观心,只当什么都不知道,处理着手头积压的文件,那些冰冷的数字和条款,此刻竟让我感到一丝奇异的安心。
至少,它们有明确的规则,清晰的边界。
快下班时,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归属地是老家县城。接起来,是个有点耳熟的女声,带着些小心翼翼。
“是……是田颖吗?李勇的堂姐?”
“我是。您哪位?”
“我……我是王雪梅。”
这个名字让我瞬间坐直了身体,下意识地捂住了话筒,快步走到没人的消防通道。“王雪梅?”我压低声音,“你找我有事?”
“李勇……他在你那儿吧?”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张,“我……我想跟他,也跟你,说几句话。就几句话,行吗?”
我回头看了看办公室的方向,说:“电话里说不方便。你在哪儿?”
“我……我还在县城。我们……能见一面吗?就你一个人。”她补充道,“别告诉李勇。”
犹豫了几秒,我说:“好。时间,地点。”
约在县城一家偏僻的茶楼包间。我赶到时,王雪梅已经在了。她确实如李勇所说,长得不错,是那种经历过风霜却还努力维持着体面的好看,穿着素色的连衣裙,头发挽着,只是眼下的乌青和憔悴的神色,暴露了她的状态。见到我,她局促地站起来,勉强笑了笑。
“田小姐,麻烦你跑一趟。”
“直接说吧,王女士。”我没坐,也没寒暄,“李勇那十万块钱,你打算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