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着,不知道该接什么。
“我那三百万,”她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自嘲,“律师看了,说很难要回来。没有书面协议,没有明确证据证明是‘离婚对价’。他说,对方甚至可以反咬一口,说是我为了破坏他家庭,自愿给的补偿或者……封口费。滑稽吧?”
她转过头看我,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却没有温度。“田颖,你说,我是不是比李勇那个王雪梅更傻?她好歹是走投无路,我呢?我有事业,有钱,有社会地位,可我偏偏……”
她没说完,摇了摇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又恢复了那个冷静的林总。“不过算了,买定离手,愿赌服输。只是这学费,贵了点。”她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早点回去休息。报表明天给我也行。”
她踩着高跟鞋走了,脚步声在空旷的办公区回荡,渐渐远去。
我关掉电脑,走到窗边。楼下,城市的洪流依旧奔腾不息。每一盏亮着的窗户后面,是不是都藏着一个李勇,一个王雪梅,或者一个林薇?在算计,在挣扎,在孤注一掷,在粉身碎骨,或者在沉默中慢慢消化那一地狼藉。
我们都在寻找某种联结,对抗生命固有的孤独和无力。有时候以为抓住了,是爱,是温暖,是归宿;有时候抓住的,却是刺,是债,是更深的虚空。算计得清的,是钱;算计不清的,是人心,是命运那张翻云覆雨的手。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李勇发来的信息,一张照片。昏暗的工棚里,他和其他几个工人围着一个小桌子吃饭,脸上沾着灰,笑容却有些简单实在。附了一句话:“姐,我在这还行,先干着。别担心。”
我看了很久,然后关掉屏幕。
夜风吹进来,带着都市特有的、混杂的味道。我忽然想起老家村口那棵老槐树,夏天开满白花,香气能飘出好几里地。树下总是坐着些老人,摇着蒲扇,讲着那些陈年旧事,谁家媳妇跑了,谁家儿子发了财,谁又为一垄地打破了头……那些故事里,也有算计,有悲欢,有狗血,但在绵长的岁月和浓郁的烟火气里,似乎都慢慢沉淀成了一种可以咀嚼的滋味。
而在这里,在这钢筋水泥的森林里,我们的故事发生得快,结束得也快,像一场场高倍速播放的戏剧,来不及回味,就被新的信息流冲刷覆盖。留下的,只有当事人心里一个个或深或浅的窟窿,和旁观者一声或重或轻的叹息。
我拿起包,关掉办公室的灯,走进电梯。镜面里,还是那个穿着得体、神情略显疲惫的田颖。一个普通的企业管理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