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田颖,三十六岁,是个活得比excel表格还规矩的企业小管理。
直到表弟李勇攥着十万块的转账记录,蹲在我家楼下哭得像个被雨淋透的哈巴狗。
他说他被个四十八岁的女人骗财骗色了。
我骂他活该,转身却接到女老板林薇的电话,她声音抖得像风里的纸:“田颖,你说……三百万,能不能买断一场婚姻?”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我们这代人啊,在钢筋水泥里算计着爱和钱,
算到最后,却连当初为什么出发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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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勇蹲在我公寓楼下那棵半死不活的香樟树底下,脑袋快埋进裤裆里,手里攥着的手机屏幕,幽幽地亮着,活像坟地里飘出来的一团鬼火。我高跟鞋“咔哒咔哒”敲着水泥地走过去,那声音在夜里又冷又硬,我自己听着都嫌膈应。他听见动静,猛地一抬头,脸上湿漉漉一片,分不清是鼻涕还是眼泪,路灯那点惨白的光打上去,五官都皱得没了形。我心里那点火“噌”就冒起来了,压都压不住。
“姐……”他喉咙里滚出个音儿,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
“别叫我姐!”我劈头就给他堵回去,声音没收住,在空旷的楼下带了点回音,把自己都吓了一跳。我深吸一口气,夜里的凉意顺着喉咙一直灌到胃里,勉强把那股邪火往下压了压。“李勇,你行啊你,三十六岁的人了,玩这套?丢不丢人?你妈电话都打我这儿来了,一哭二闹三上吊,说老李家要绝后了,就因为你鬼迷心窍!”
他肩膀缩了一下,没敢看我,手指头却把手机擦得更紧,指节泛着白。屏幕的光映着他那双通红的眼,里面全是走投无路的惶然,还有那么一丝丝……不甘心。我看得真真切切。
“我没鬼迷心窍……”他低声嘟囔,没什么底气。
“没鬼迷心窍?”我气极反笑,往前逼近一步,身上那件为了加班随便套的薄风衣被夜风吹得贴在小腿上,凉飕飕的。“十万块!李勇,你打工攒了多久?两年?三年?眼睛都不眨就转给一个认识几个月的女人?还彩礼?你们到哪一步了就去到彩礼了?嗯?”
我连珠炮似的问,胸腔里堵得慌。这世道是怎么了?我天天在办公室里对着报表,计算着kpi,平衡着下属那点鸡毛蒜皮的小心思,活得像个上了发条的精密仪器,不敢行差踏错半步。他倒好,在老家那个小县城,也能给我整出这么一出荒诞剧来。
李勇被我吼得不敢吭声,只是把手机屏幕颤巍巍地举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