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去捡,递还给我时,手指和我的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很凉,很粗糙,但那一瞬间,我感觉到她指尖几不可察的停顿,和一丝极其轻微的颤抖。那不是纯粹的迟钝。
时机在一个加班后的雨夜来临。暴雨如注,砸在玻璃幕墙上砰砰作响。办公室只剩我和陈素云——她在做最后的保洁。我抱着一叠资料,像是很随意地走到她身边,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霓虹,叹了口气:“这雨真大,素云姐,你带伞了吗?”
她正在擦拭一盆绿萝的叶子,闻言动作停了停,摇了摇头,没吭声。
“我带了,还挺大的。一会儿一起走吧,我打车,顺路送你一段。”我说得自然,心里却绷紧了弦。
她猛地抬起头,第一次如此直接地、长时间地看着我。走廊顶灯在她眼里投下两点微弱的光,那光后面,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翻涌着什么的潭水。有警惕,有茫然,还有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类似恳求的东西?
“……不、不麻烦。”她声音干涩。
“不麻烦,反正顺路。”我坚持,拿起包和伞,“走吧,再晚更不好打车了。”
她犹豫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会断然拒绝。最终,她低下头,默默地收拾好工具,跟在了我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出租车里,空间狭小,雨水敲打车顶,嘈杂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隔绝感。我报了她住的小区地址,她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我假装没看见,望着窗外流淌的雨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她听:“这雨,让我想起我老家。我们那儿一下大雨,山路就不好走,容易出事。以前我们村就有个姑娘,下雨天跑丢了,家里找了好多年都没找到,怪可怜的。”
她没有反应,只是更紧地攥住了膝盖上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带子,指节用力到发白。
我顿了顿,继续用那种平淡的、聊家常的语气说:“说起来也挺巧,我周末回家,听人说起一件怪事。就我们邻镇,有户姓陈的人家,家里有个女儿,好像也是小时候生病,脑子不太灵光。前阵子说了门亲,男方给了不少彩礼,可没过多久,姑娘就被送回来了,说是……不太合适。”
我用眼角的余光瞥着她。她的呼吸,在我说到“姓陈”和“脑子不太灵光”时,骤然屏住,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在密闭的车厢里,在我全神贯注的倾听下,清晰可辨。她的肩膀微微缩起,那是一种防御的姿态。
“听说那姑娘,”我慢慢地说,字斟句酌,“好像叫……陈招娣?”
“嘎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