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得抬不起头,脸上火辣辣,心里却凉飕飕一片。抱着需要替换的文件,我垂头走向老板办公室,准备签字。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压低的人声,是周启明,但语调是我从未听过的——一种近乎诱哄的温柔。
“……姐,今天怎么样?没人难为你吧?”
没有回应。只有粗重的、不太顺畅的呼吸声。
鬼使神差,我停住脚步,从那条窄窄的门缝里望去。
陈素云背对着门,站在办公桌侧边。周启明——那个永远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得能刮下一层冰的周启明,此刻竟微微弯着腰,手里拿着一把木梳,正一下,一下,极轻极慢地梳着陈素云干枯泛黄的头发。动作小心翼翼,像对待一件价值连城却又易碎的瓷器。窗外铅灰色的天光投进来,给他镀上一层模糊的柔边,那场景怪异得让我脊背蹿起一股凉意。
然后,我看见陈素云的手动了。她那只粗糙的、指节粗大的手,慢慢地、有些迟疑地,拉开了老板桌中间那个抽屉。她对里面的东西似乎很熟悉,略一摸索,便抽出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她笨拙地解开绕线,从里面抽出一张纸。
周启明梳头的动作没停,甚至没有侧头去看,只是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奇异的张力,飘进我竖起汗毛的耳朵里:
“姐,他们今天……有没有发现你是装的?”
嗡的一声,我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断了。装?装什么?发现什么?
陈素云依旧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手里那张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老旧风箱般含混的声音。她的手指抚过纸张的某处,然后,像是确认了什么,又慢腾腾地、按照原样把纸塞回去,系好绕线,将文件袋推回抽屉深处。自始至终,周启明只是专注地梳着她的头发,仿佛那抽屉里取放的不是什么重要文件,而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物事。
那张纸,我不可能看错标题栏的格式和抬头——那是一份医疗诊断证明。而陈素云手指停留按压的位置,通常是诊断结论栏。
我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在冰凉的防火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谁?”周启明警觉的声音立刻传来,方才那点温柔荡然无存,瞬间恢复成冰冷的金石之音。
“我……我,田颖,送、送文件,签字。”我舌头打结,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里面静了一瞬,然后是抽屉轻轻合上的声音。“进来。”
我推门进去,手脚冰凉。陈素云已经退到了窗边角落,低着头,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