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礼……
那一瞬间,我听见了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从我身体内部,很轻微,却震耳欲聋。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一种近乎真空的茫然。原来云端之下,不是实地,是早就张好的、结着冰碴的网。
协议上的小字,转账记录的备注,像两把精确咬合的齿轮,缓缓转动,把我这几个月的记忆、感动、犹豫、愧疚,全都碾碎,重组出一个截然不同的、阴森恐怖的真相。
他在要回去。用合法的、具有法律效力的方式,连本带利地要回去。而我,亲手签了名。
我瘫坐在椅子上,浑身没有一点力气。阳光还是那么好,透过玻璃窗,能看见灰尘在光柱里飞舞。可我只觉得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不是微信,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本地陌生号码:
“田小姐,赠与协议已公证。相关款项性质以协议及转账备注为准。望你遵守约定,按期履行义务。周铭。”
约定的义务?一年内结婚的义务?否则,就是二十一万元的借款,加上24的年利。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突然想笑。笑出来了,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像破旧风箱的嘶鸣。
我输了。不是输在感情,是输在我竟然以为,这真的和感情有关。
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夕阳把房间染成一片血色。我慢慢地、慢慢地站起来,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嘴角却还残留着一丝古怪的、僵硬的弧度,像那个未成形的笑。
我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一遍遍泼在脸上。水很冷,冷得我打了个激灵。
抬起头,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一点点,极其缓慢地,重新聚起一点光。很微弱,很冷,像雪地里的残火。
不能这样。
我擦干脸,走回书桌前,拿起那份赠与协议,又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打开手机,把那条短信,和所有带“彩礼”备注的转账记录,一一截图。
周铭,游戏还没完。
我拉开抽屉,从最底层摸出一个旧笔记本,翻开,里面夹着一张有些褪色的名片。律师,罗靖。两年前一次公益法律咨询活动上,他给我的。我当时觉得这人过于严肃,眼神锐利得像能刮人骨头。现在,我需要一把能刮骨头的刀。
拨通电话,响了四声,那边接了,是一个平稳的男声:“喂,你好。”
“罗律师吗?我是田颖,两年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