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颖颖,”他终于先开口,没看我,盯着盘子里的煎蛋,“早上的事,我真的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像突然失控一样。我看到你手腕我怎么能”
“别说了。”我声音有些硬,“先吃饭吧。”
他抬眼看看我,眼神复杂,最终还是低下头继续吃。
送他到门口时,他转身面对我,犹豫了一下,伸手想碰我的脸,我下意识地偏了偏头。他的手停在半空,眼神黯淡下去。
“我晚上早点回来,”他说,“我们好好谈谈。”
“嗯。”
“你想吃的包子我下班回来给你带。”
“不用了,现在不想吃了。”
又是沉默。他点点头,转身离开。门关上的那一刻,我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终于哭了出来。不是大声痛哭,只是眼泪不停地流,无声地,像是身体里有个地方破了洞,所有的力气都从那里漏走。
我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腹中的孩子又开始踢动,像是在提醒我:你不仅是田颖,你还是一个母亲。
我擦干眼泪,撑着站起来,走到阳台。从十六楼看下去,程涛的身影正走出单元门,走向停车场。他走得很慢,背有些驼,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意气风发的项目经理。那一刻,我几乎要冲下楼去,告诉他我原谅他了,告诉他我们一起面对所有问题。
但我没动。手腕上的淤青隐隐作痛,提醒我早晨发生的一切。一次原谅太容易,但之后呢?有了第一次,会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手机响了,是我妈。我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接通电话。
“喂,妈。”
“颖颖啊,起床了吗?今天怎么样,宝宝乖不乖?”妈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快。
“挺好的,刚醒。”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程涛呢?上班去了?”
“嗯,刚走。”
“那就好。我跟你说,我昨天去庙里给你求了个平安符,等周末给你送过去。你这都31周了,最后这两个月最关键,一定要小心,别累着”
妈妈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我听着,突然很想告诉她一切。告诉她我丈夫今天早上差点打我,告诉她我们其实背着一身债,告诉她我很害怕,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但我没说。妈妈身体不好,高血压,受不得刺激。而且她一直很喜欢程涛,觉得我嫁了个好男人,有出息又疼我。打破这个幻象,对她来说太残忍了。
“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