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极其迅速地闪了出来,贴着墙根,融入了更深的夜色里。
动作快得几乎让我以为是错觉。是那个宋老头?他这么晚出去干什么?
我的心又提了起来。直觉告诉我,这可能是个机会,也可能是个陷阱。但我没有选择。我咬了咬牙,借着夜色和河边树木的阴影,远远地跟了上去。
黑影走得很快,对镇上的小路似乎异常熟悉,专挑僻静无光的角落。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跟着,尽量不发出声音,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既怕跟丢了,更怕被发现。
他七拐八绕,最后,竟然又走向了镇子边缘,白天我去过的那片——废弃的营房。
他来这里干什么?深更半夜,独自一人?
黑影熟门熟路地穿过锈蚀的大门,走进了那片荒草萋萋的营地。我没有跟进去,怕里面太空旷,没有遮蔽。我躲在大门外一处倒塌的矮墙后面,探头向里张望。
月光很淡,云层时厚时薄,营地里光影幢幢,看不真切。只能隐约看到那黑影走到操场中央,站住了。然后,他面向着白天我发现“tl”刻痕的那排平房,静静地站着,像一尊雕塑。
他在看什么?等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四周只有风吹过荒草和破窗的呜咽声,还有远处偶尔的几声狗吠。我蹲在矮墙后,腿脚发麻,夜露打湿了裤脚,寒意一丝丝渗进来。
就在我以为他可能要站到天亮时,黑影忽然动了。他抬起右手,举至额侧。
月光恰好从云层缝隙漏下一点,清晰地照亮了他的动作。
一个极其标准、利落、带着破风声的——敬礼。
和我那天在镜子里,从周芸身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紧接着,他放下手,身体依旧站得笔直,然后,用一种低沉、嘶哑,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的声音,开始说话。距离有点远,夜风又大,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任务……失败……”
“……代号‘tl’……无一生还……”
“……愧对……帽子……还留着……”
“……儿子……爹对不起你……”
帽子!他提到了帽子!还有“tl”!无一生还?!
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惊叫出声。血液似乎在这一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刻冻结成冰。tl!不是tl,是tl!一个代号?一个任务代号?一次……失败的任务?无一生还?
那顶帽子……是那次任务相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