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正从对面走过来,手里好像还拎着个小小的、红色的塑料袋。她低着头,走得有点慢,似乎在想心事,直到我走到她面前几步远,她才猛地抬起头,看见是我,明显吃了一惊,脚步顿住了。
那一瞬间,我清楚地看到她脸上掠过一丝极不自然的慌乱,虽然很快就被她惯常的那种平静掩盖下去,但我捕捉到了。她的眼神有些躲闪,手里那个红色塑料袋,被她下意识地往身后藏了藏。
累积的焦虑、担忧,还有对她这种不声不响消失、又在此地此刻奇怪出现的行为的恼火,一下子冲到了我头顶。我甚至没注意到她身后不远处,街边墙角蹲着两个晒太阳的闲汉,正往我们这边瞅。
“哎!你干啥去了呀?”我的声音因为着急和生气,显得又尖又锐,像一把小刀,划破了中午沉闷的空气。
婆婆看着我,嘴唇抿了抿,脸上那点强装的镇定有点挂不住,但还是用那种带着老家口音的、平板的语调说:“上庙会去了,这么大的庙会,赶个庙呗!”
她的语气,她那种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你管不着”的神情,彻底点燃了我心里那团火。家里那一摊子,儿子,还有我刚才疯找了半天的担心,全变成了燃料。
“你说你出去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向前逼近一步,声音更高了,带着我自己都厌恶的、尖利的指责,“那家里面乱七八糟一堆,你也不收拾,眼看着中午了饭也不做,跑什么跑?孩子还在家睡着呢!万一醒了找不见人怎么办?”
话一出口,我就有点后悔,尤其是看到婆婆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旁边墙根下,那两个闲汉似乎也不晒太阳了,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们这对在街头争执的婆媳,像在看一场免费戏码。
婆婆的脸涨红了,不是害羞,是一种被羞辱、被激怒的红色。她的胸膛起伏着,手里那个红色塑料袋攥得紧紧的,塑料纸发出窸窣的响声。她看着我,眼神不再是躲闪,而是直直地、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愤怒和……委屈?
“你看你这话说的!”她的声音也提了起来,比我的更粗糙,更沉,像沙石磨过,“我就没有一点人身自由了吗?我又不是你请来的保姆!我就一顿饭没有做,你在这么多人面前给我吆五六的,我都五六十岁的人了,我不要一点面子啊?”
她喘了口气,那口气又深又重,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郁结都吐出来:“你愿意吃自己做去,不愿意吃就饿着!我就逛着街玩去,我就去,不管了!”
说完,她竟然不再看我,猛地一转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