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我说,他父母和兄弟姐妹这些年相继去世了,他现在孤身一人,想起世上还有个女儿,就想见一面。”张姨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他说不图小慧养他,就想看看她。”
“那小慧知道了吗?”我问。
张姨摇摇头,眼里闪过复杂的神色:“我没敢告诉她。这孩子刚升职,工作正关键,我怕她受刺激。”
把张姨送到单元门口,她突然转身看着我:“小颖,你年轻,想法新潮,你觉得该让他见小慧吗?”
这问题太沉重,我一时语塞。思考片刻,我才谨慎地说:“这得看小慧自己的想法吧?毕竟她已经成年了,有权利知道也有权利选择。”
张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谢后转身走进楼道。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楼道里,心中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酸楚。
那晚回家,我忍不住向妈妈打听了更多关于王建国的事。
“他们当年是自由恋爱的,可好了。”妈妈回忆道,“后来不知怎么的,王建国突然说要出去闯荡,开始还寄钱回来,后来就音讯全无了。张姨一个人带着小慧,那些年可真不容易,厂里下班还去接零活,省吃俭用供小慧上学。”
“他就一次都没回来看过?”我问。
妈妈摇头:“没有。有人说他在外面又成了家,也有人说他做生意赔了,没脸回来。谁知道呢?”
夜里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我想起公司里那些被遗弃在档案室角落的旧文件夹,积满灰尘,无人问津,直到某天有人突然需要其中的某张证明,才会被重新翻找出来。王建国现在回来找小慧,是不是也像这样?需要一份血缘证明来填补自己晚年的孤独?
一个月后的周五,我加班到晚上八点,办公楼里已空无一人。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手机响起,是妈妈打来的。
“小颖,你猜怎么着?”妈妈的声音里有着压抑不住的激动,“王建国又来了,这次他直接找到小慧公司去了!”
我感到心脏猛地一沉:“小慧见到他了?”
“见到了,但事情没那么简单。”妈妈压低声音,“小慧当场就没给他好脸色,听说在办公楼大厅里就吵起来了,保安都来了。”
接下来的几周,这件事成了我们小区茶余饭后的主要谈资。有人说看见王建国在小区附近徘徊,希望能偶遇女儿;有人说小慧明确表示不会认这个父亲;还有人议论王建国可能身患重病,时日无多,所以才回头找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