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永远记得那个闷热的下午,办公桌上的空调呼呼吹着毫无凉意的风,邮箱里堆满了待处理的文件,而我的手机响起,屏幕上显示着“妈妈”两个字。接通后,妈妈的声音异常急促,像是被什么重大的事情攫住了心神。
“小颖,你猜今天谁来找你张姨了?”妈妈的声音里有一种我极少听到的复杂情绪,混合着震惊、同情和一丝不安。
张姨是我家的老邻居,也是我妈多年的棋友。我一边敲击键盘,一边用肩膀夹着手机,心不在焉地问:“谁啊?”
“一个叫王建国的男人,说是她前夫,消失了二十多年,现在突然冒出来了。”妈妈压低声音,“你是没看见,张姨从小区门口回来时那张脸,白得跟纸一样。”
我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张姨是单亲妈妈,这我知道。她女儿小慧比我小几岁,我们曾一起在厂区大院玩过跳房子。但关于小慧父亲的事,在邻里间一直是个禁忌话题,只隐约听说那人在小慧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
“他回来干什么?”我问,内心已经为张姨和小慧感到一丝不安。办公室里,打印机有节奏地发出嗡鸣,窗外城市的喧嚣被双层玻璃隔绝,只剩下模糊的背景音。
“说是想见女儿一面。”妈妈叹了口气,“二十多年不闻不问,现在倒想起自己有个女儿了。”
挂断电话后,我久久不能集中精神工作。张姨和小慧的故事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我心中泛起圈圈涟漪。作为企业普通的管理人员,我日常处理的不过是人事档案、考勤统计之类的琐事,但此刻,这个发生在身边的故事却比任何文件都让我心神不宁。
几天后的周末,我回家看望父母,恰好在小区门口的菜店遇见了张姨。妈妈说得没错,她确实憔悴了许多,眼下的乌青像是久未安睡的印记。
“张姨。”我轻声打招呼。
她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是小颖啊,回来看爸妈?”
我点头,犹豫着是否该提及那件事。她却似乎看穿我的心思,苦笑着说:“你妈都告诉你了吧?”
我尴尬地沉默着,帮她拎起刚买的一袋水果。傍晚的阳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我们并肩走在小区林荫道上,蝉鸣声声入耳。
“他上周来的,”张姨突然开口,声音干涩,“就站在小区门口,我差点没认出来。”她停顿了一下,眼神飘向远方,“老了许多,背驼了,头发也白了大半。”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听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