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阳光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填补着沉默。
“小颖,小雨,你们能出去一下吗?”父亲突然请求,“我想和你妈单独聊聊。”
我和小雨交换了一个眼神,默默退出病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到母亲握住了父亲的手,动作轻柔得让我鼻酸。
医院走廊里,小雨忧心忡忡地问:“姐,你觉得他们会说什么?”
“不知道。”我诚实回答,“也许有些心结需要单独解开。”
我的思绪飘回了童年。成长在单亲家庭,我早已习惯没有父亲的生活。母亲一个人把我和小雨拉扯大,从村里的缝纫工到镇上的服装厂工人,她总是忙得脚不沾地。每当我和小雨问起父亲,她总是简短地说:“合不来就分开了。”然后转移话题。
父亲则完全从我们的生活中消失了。直到三年前,小雨偶然在社交媒体上联系到他,才知道他再婚后又离婚,没有其他孩子,独自生活在邻省。得知他患癌后,是小雨提议让他转到我们城市的医院治疗,也是她突发奇想安排了这次见面。
“妈刚才在车里一句话都没说。”小雨低声道,“我本来担心她会拒绝见面。”
我也有同感。母亲性格刚强,我们小时候有人给她介绍对象,她一概回绝,说要把我们抚养成人。如今看来,她与父亲之间,或许有着我们不知道的故事。
半小时后,病房门开了。母亲走出来,眼睛微红,但表情平静。
“他累了,需要休息。”她说,“我们明天再来。”
在送母亲回家的路上,她一直望着窗外,沉默不语。我几次想开口询问,又咽了回去。作为企业管理者,我擅长直截了当地解决问题,但面对家庭的情感谜团,我却犹豫了。
第二天,母亲独自去了医院。等我下班赶到时,只听到父亲对她说:“那些信,我都留着。”
信?什么信?
母亲看见我进来,便不再说话。父亲的神情却明显轻松了许多,甚至比昨天有了些精神。医学上这叫做“回光返照”,我心里一沉。
接下来的几天,母亲每天都会去医院。她不再需要我和小雨陪伴,有时还会带自己熬的粥给父亲。他们之间的氛围变得柔和,甚至带着一种默契。我和小雨满腹疑问,但谁也不愿打破这表面的平静。
直到那个雨夜。
医院打来电话,说父亲情况急转直下。我们赶到时,他正费力地呼吸,但看到我们,却露出了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