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将我吞噬。我深吸一口气,冒雨下车,试图从后备箱取出备胎。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我的头发和衣服,笨重的千斤顶和轮胎让我显得手足无措。泥水溅了我一身,徒劳的努力和内心的焦急让我几乎哭出来。
就在我快要被巨大的无助感压垮时,两道昏黄的车灯从后方照来,一辆破旧的农用三轮车“突突突”地停在了旁边。一个披着旧雨衣、满脸皱纹的老大爷探出头,用浓重的方言喊道:“闺女,咋啦?搁这儿弄啥哩?”
我像看到了救星,语无伦次地说明情况。老大爷二话没说,招呼车上另一个年轻人下来帮忙。他们动作麻利,十几分钟就帮我换好了备胎。我感激地拿出钱想表示感谢,老大爷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顺把手的事!这荒山野岭的,你一个女娃娃不安全,赶紧走吧!前头岔路口往右拐,是去镇上的近道,就是路有点窄,你开慢点!”
谢过好心人,我重新上路。按照指引,我拐上了那条“近道”。那确实不能称之为路,更像是山间压出来的土埂,狭窄、泥泞、坑洼不平。车灯所能照亮的前方,是一片被雨水笼罩的、未知的黑暗。我只能以极慢的速度艰难前行,心紧紧揪着,既怕车再出问题,又疯狂地担心着张伟的状况。
这段路无比漫长。就在我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走错时,前方山坳里,终于出现了几点稀疏的灯火。
镇子很小,只有一条主街,这个时间点早已沉寂在夜雨中。镇卫生院是一栋陈旧的三层小楼,昏暗的灯光在雨中显得格外凄凉。我停好车,冲进门诊楼。值班的护士趴在桌子上打盹,被我急促的脚步声惊醒。
“请问……有没有一个叫张伟的病人?大概是半个月前从市里转来的?胃癌……”我的声音因为紧张和奔跑而嘶哑。
护士睡眼惺忪地翻了翻登记本,指了指楼上:“二楼,最里头那间。不过这会儿可能睡了。”
我一步步踏上冰冷的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像敲在我的心上。越是接近那扇门,我的脚步越是沉重,呼吸越是困难。恐惧和心痛交织成网,紧紧缠绕着我。
房门虚掩着。我轻轻推开一条缝。
狭小的病房里只放着一张病床,床头一盏小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张伟躺在那里,整个人瘦得几乎脱了形,颧骨高高凸起,脸色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可怕的灰败。他闭着眼,眉头因为痛苦而微微蹙着,手背上插着输液针,透明的药液一滴一滴缓慢地流入他干枯的血管。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的起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