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拖累你……他说你还年轻……他说你性子强,知道了肯定砸锅卖铁也要给他治,那是个无底洞啊……他不能……不能让你人财两空……”前婆婆哭得喘不上气,“那傻孩子……他自己躲回老家镇上医院了……说……说最后的日子,想看看他爸种的那棵老槐树……”
我坐在那里,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脑海里一片尖锐的鸣响。
我想起他最后一次回家拿东西,瘦得厉害,西装空荡荡的,我还讽刺他“为新欢消得人憔悴”。他当时张了张嘴,最后只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低声说:“照顾好自己。”
我想起他签字时,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我想起我们曾一起规划的未来,他说等老了,要回他老家的小院,种花养狗。
那个我以为变了心、狠心绝情的男人,原来正独自一人,默默走向生命的终点。而我,被他用最残酷的方式“推开”的我,还在怨恨,还在咒骂他的“报应”。
巨大的悔恨、心痛、愤怒(气他的自作主张!)像海啸一样扑来,瞬间将我淹没。我猛地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
“妈!”我紧紧抓住前婆婆的手,那手冰凉得像铁,“他在老家哪个医院?告诉我!立刻告诉我!”
我必须找到他。
现在,立刻,马上!
这个自以为是的傻瓜!这个天底下最大的混蛋!
我没有片刻犹豫,直接向公司请了年假,甚至来不及仔细收拾,开上车就朝着那个我曾在逢年过节时随他回去过几次的北方小镇疾驰而去。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城市的高楼大厦逐渐被平坦的田野取代,然后又变成起伏的丘陵。我的大脑一片混乱,一会儿是张伟健康时爽朗的笑容,一会儿是他提出离婚时冰冷的侧脸,一会儿又想象着他此刻可能正躺在病床上忍受着怎样的痛苦。油门被我踩得深,车速表指针不断向右偏移,我只恨不能立刻飞到他身边。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飘起了冰冷的雨丝。雨刮器单调地左右摆动,前方道路变得模糊不清。进入山区省道后,路况变差,坑洼不少。在一个急转弯处,为了避让对面一辆强行超车的大货车,我的车轮猛地碾过一个深坑,伴随着一声闷响和车身的剧烈倾斜——爆胎了。
我狠狠捶了一下方向盘,喇叭发出刺耳的一声长鸣,回荡在空寂的山路上。雨更大了,四周是黑黢黢的山林,看不到一点灯火。手机在这里信号微弱,断断续续。
绝望和焦灼几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