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07章 信号塔下的夏天  家奴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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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浮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那是浓郁的消毒水气味也掩盖不住的、更深沉更顽固的腐败气息,丝丝缕缕,钻入鼻腔,沉重地压在心头。

院子的角落,一个佝偻干瘦的老太太靠着斑驳污脏的墙壁,身子绵软无力地往下瘫滑。是陈牧的姑姑,陈姑婆。她那枯枝般的手死死抠着墙上凸起的砖缝,如同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指节扭曲变形,青筋暴起,几乎要嵌进那冰冷的硬物里。她喉咙里发出一种非人的、断续的呜咽,像老旧风箱在濒死挣扎,又像是被扼住咽喉的母兽发出的绝望悲鸣,声音不大,却带着撕裂灵魂的凄厉,每一个破碎的音节都浸透了滚烫的、无穷无尽的悔恨。浑浊的泪水在她深深凹陷的眼窝里奔涌,冲刷着脸上纵横交错的沟壑,喉咙里反复挤出几个含糊不清、充满血腥味的词:“……我的牧啊……该……该早点来的……早点来……” 旁边有人想去搀扶她,被她死命地、近乎疯狂地甩开。

没有人敢真正靠近那扇敞开的、如同巨兽之口的房门。门框上方悬挂着一个褪色的、印着“出入平安”的小香囊,在沉闷无风的热浪里纹丝不动。

我的心跳得很重,一下下撞击着胸腔。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和院墙,落在紧闭的堂屋木门上。那扇门后面,是无边的黑暗和令人窒息的寂静。一个年轻的生命,就在这逼仄的空间里,悄无声息地腐烂、消亡。他最后时刻在想什么?恐惧?孤独?还是某种突如其来的、无法抗拒的剧痛?他的父母,接到消息时,是否正站在轰鸣的机器旁?那跨越千里的电话线里传来的噩耗,是否会成为机器撞击声里瞬间被碾碎的、微不足道的杂音?

他在这世上最后留存的气息,就是这弥漫在空气里,连消毒水也杀不死的、绝望的浮囊味道。

第二天,各种猜测如同田埂上的杂草般在村里蔓延疯长。有人说是暴病,有人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暗示是不是欠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债惹了事。然而,更多的议论焦点,却诡异地落在了他身上那些几乎全新的电子产品上。

“啧啧,崭新的电脑哇,桌上摆着,还开着机……”

“手机也是最新款的,听民警说,充着电呢!”

“你说他爹妈在外面拼死拼活,钱都花这上面了?啧啧……”

“一个人在家,穿得邋里邋遢,就这些东西光鲜亮丽……”

这些议论像嗡嗡叫的苍蝇,盘旋在村子上空。现代化的通讯工具,非但没有成为他与远方父母、与外面世界连接的温暖桥梁,反而在他死后,成为了旁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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