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正极其轻微地、压抑不住地颤抖着。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
那些刀子般的议论声似乎并没有直接传到她耳中,又或者,她早已在生活的磨砺中习惯了这种无形的鞭挞。她只是沉默地承受着,像一个早已千疮百孔却仍在勉力支撑的沙袋。茶水间里弥漫的咖啡香和刻薄的空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同事们哄笑够了,各自端着杯子陆续散去。茶水间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咖啡机发出单调的嗡鸣。
鬼使神差地,我并没有立刻离开。等到四周彻底无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驱使我,脚步放得极轻,缓缓走到了李梅的工位旁。她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毫无察觉。我的目光扫过她略显凌乱的桌面——廉价的塑料水杯,边缘有些磨损;几支廉价的圆珠笔散乱放着;一个摊开的笔记本,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记录,字迹纤细工整。
然后,我的视线定格在她的座椅脚下。
那里躺着一张被揉成团又似乎被人不甘心地展开过、最终撕扯成几片的纸。碎片散落在椅子腿旁边,像几片被风雨打落的枯叶。其中一块稍大的碎片上,隐约可见打印体的字迹和一个模糊的、盖着红色印章的部分。
心脏在胸腔里毫无预兆地剧烈跳动了一下。办公室空调的冷风似乎骤然增强了,吹得我后颈发凉。我几乎是在一种莫名的直觉牵引下,趁着李梅毫无防备、注意力完全被电脑屏幕吸住(或者只是麻木地发呆)的瞬间,极其快速地蹲下身,指尖微微颤抖地拈起了那几张带着灰尘的碎纸片。
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落在灰色地毯上的一方惨淡日光,我屏住呼吸,将几块碎片笨拙地拼凑起来。上面残留的打印字迹带着冰冷的、属于医院报告单特有的格式和术语:
“……患者李梅,女……妊娠终止手术……并发严重宫内感染……导致双侧输卵管梗阻……继发……永久性……”
后面残缺了。但那些刺眼的词汇——“永久性不孕”——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视网膜上。诊断日期,赫然是三年前!右下角盖着本市那家以妇产科闻名的三甲医院鲜红的印章,像一个无法愈合的、宣判了死刑的烙印。
三年前!这个时间点像一把无形的锤子,重重敲在我的神经上。我猛地抬头看向李梅。她依旧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对着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一片惨白。她削瘦的侧脸线条绷得死紧,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眼神空洞地盯着屏幕,却又仿佛穿透了那冰冷的液晶面板,落在了某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