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破碎的、充满恐惧的句子,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倒刺的冰锥,狠狠地凿进了我的耳朵里!
她姐?付……首付?
我僵硬地站在吧台后,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陈锋推门而出的背影消失在明亮的玻璃门外,融入熙熙攘攘的午后街道。莉莉被她闺蜜死死拽住,还在徒劳地挣扎哭骂,声音尖利刺耳,但这一切都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远去。
只有闺蜜那句破碎的低语,在我脑海里反复回荡、放大,清晰得如同惊雷:
“钱……钱不是让你姐拿去付……付那个首付了吗?”
姐姐……付首付?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我的心脏!姐姐田雨!那张本该退还彩礼的银行卡!那十八万!
我不敢去想,不敢去猜测那个可怕的真相。姐姐几个月前拿着那笔钱,泪眼婆娑地跟我们说,她和那个人彻底断了,钱她会想办法处理干净……然后呢?然后她拥有了一个崭新漂亮的公寓!爸妈还在欣慰她终于走出了阴霾……如果……如果那崭新的钥匙,那明亮的落地窗背后……
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我再也无法待在原地!
“帮我看一下!” 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对旁边一脸懵懂的同事喊了一声,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不等回应,我一把扯开腰后湿哒哒还沾着咖啡渍的围裙搭扣,围裙“啪嗒”一声掉在冰冷的地砖上。我像颗被弹弓射出的石子,猛地从吧台后冲了出去!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撞击着我的喉咙,每一次跳动都带来窒息般的疼痛。我撞开沉重的玻璃门,七月末午后滚烫的热浪混杂着街道上汽车尾气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将我包裹。
眼前是车水马龙,人流如织。阳光白得刺眼,晃得人头晕目眩。
我慌乱地四下张望,目光像失控的探照灯,急切地在攒动的人头、川流的车河中搜寻那个刚消失不久的、挺直而冰冷的身影。商场门口巨大的遮阳棚下挤满了纳凉的人,花花绿绿的伞飘来荡去,广告牌刺眼的光斑在视网膜上跳跃。哪里都没有他!汗水瞬间从额角、鬓边争先恐后地渗出,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混合着咖啡泼溅留下的粘稠感,更添一层狼狈与焦灼。
“陈锋!陈锋!” 我几乎是凭着本能嘶喊出声,声音却被淹没在公交车进站的巨大轰鸣和人群的喧嚣里,微弱得连我自己都听不清。恐慌像藤蔓一样勒紧心脏,闺蜜那句“钱让你姐拿去付首付了”如同魔咒,在耳边无限循环放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