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知觉的脸颊上。“两万块。仁至义尽了。你也别怪我们张家心狠,摊上这事儿,谁家也扛不住这么大开销。你……自求多福吧。”
两万块?冰冷的、薄薄的纸张,被他硬塞进我毫无知觉的手里。仿佛那不是救命的钱,而是打发叫花子的一块冷馒头,带着施舍的傲慢和急于撇清关系的冷酷。我的手指,那几根僵硬的、毫无生气的枯枝,徒劳地想要感知那纸张的存在,除了掌心传来的一点异物感,什么也抓不住。绝望如同冰冷沉重的海水,瞬间淹没了我的口鼻。完了。他们联手给我判了死刑。被家暴打残,然后被这冰冷的、以金钱为名的绳索,活活勒死在这张病床上。无边无际的寒意从四肢百骸涌上来,冻结了我的五脏六腑。那两万块,此刻摸起来像是裹尸布的边角。
黑暗变得粘稠而不再沉寂。绝望的潮水退去,留下的是冰冷坚硬的河床——一种前所未有的、极致的冷静。我不能死。绝不能这样死在他们手里!死在这两个禽兽不如的东西制造的绝望里!求生的本能和滔天的恨意在我的胸腔里猛烈地碰撞、燃烧!我必须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必须找到活下去的办法!这具沉重的身体似乎不再是囚笼,而是我蛰伏的躯壳。我调动起全部的意念,像指挥一支溃败的残军,艰难地、一点点地,重新去感知这具身体的存在。先是眼皮……眼皮像被焊死了……再试试……手指……脚趾……身体的每一寸都在无声地咆哮着对抗那禁锢它的无形枷锁。
不知又煎熬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永恒。疲惫感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我仅存的意志。就在意识又要被沉重的黑暗拖走的边缘,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种刻意放轻的犹豫。
“田姐?田姐?是我,小林……林薇……”
小林?我部门里那个总是扎着高马尾、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姑娘?她怎么来了?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猛地冲上鼻尖。在这冰冷的绝望深渊里,居然还有一缕来自过往世界的微光。泪水几乎要冲破我紧闭的眼睑。但我不能动。绝对不能动。张伟和他爸随时可能回来。我必须让所有人都相信,我彻底“死”了,毫无知觉,毫无威胁。
她的脚步声停在床边。我甚至能想象她此刻震惊而悲伤的表情。我听到她压抑的抽泣声,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仪器的嘀嗒声。她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我露在被子外、毫无反应的手背,那指尖带着温热的湿意。那份小心翼翼的温暖和悲伤,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我早已麻木的心脏。
“田姐……你一定要好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