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上被窗外微弱灯光勾勒出的模糊光影。旁边陈锋的呼吸均匀平稳,仿佛早已沉入梦乡。一股巨大的、冰冷的失控感,如同粘稠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无声涌来,将我淹没。黑暗中,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若有若无的啜泣。这一次,它清晰得几乎贴在我的耳膜上,细微、压抑,带着无尽的悲戚和绝望。我的心脏骤然紧缩,血液仿佛凝固了。我猛地侧过头,死死盯着陈锋微微起伏的被子轮廓——是他?!这念头像冰冷的毒蛇钻进脑海,带来一阵剧烈的眩晕。
第二天清晨,餐桌上飘着咖啡的微苦香气。窗外灰蒙蒙的,梧桐树的秃枝在寒风里抖索。我放下手中的牛奶杯,陶瓷杯底碰到玻璃桌面,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他正低头看着早间新闻,屏幕光线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我吸了口气,指甲用力掐进掌心,试图用那尖锐的痛楚逼退喉咙里的颤抖。“陈锋,”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几乎不成调子,“我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他拿着咖啡杯的手,悬停在半空,那完美的、斯文的动作凝固了一瞬。几滴深褐色的液体溅落在洁净的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污渍。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温和沉静的眼眸深处,终于裂开一丝缝隙。那里面是惊愕?是恐惧?还是某种突如其来的、被逼到悬崖边缘的仓惶?“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股竭力压抑的紧绷。
“就当婚检的补充,好不好?”我艰难地吐字,目光不敢与他接触,只死死盯着桌布上那几粒不断扩散的咖啡渍,它们像丑陋的伤疤。我觉得自己像个残忍的刽子手,正亲手撕碎这层勉强维持的体面薄纱。“我们……需要弄清楚一些问题。”这话说出口,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悲凉。
办公室里那种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道,浓烈得几乎实质化,紧紧贴在鼻腔黏膜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冷的刺痛。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廊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步履匆匆,低声交谈的音节模糊不清,一切都像是褪了色的默片。陈锋坐在走廊冰凉的金属排椅上,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轮到他进去时,他起身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僵硬。诊室沉重的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时间从未如此缓慢粘稠,每一秒都像在煎熬。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一个世纪,护士探出头来喊我的名字。我几乎是扑进医生办公室的。那位头发稀疏的中年男医生面无表情,从一叠纸页中抽出一张,隔着宽大的办公桌推到我面前。他的手指在报告单某个位

